入彀(146)
“各位,方才我出言无礼,先给大家道歉。”
城民不知道少主又想出了什么主意,只是愣愣地看着。
“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在地里连麦子和杂草也分不清,就别提知不知道大菜腌制的时间和步骤了。”
听见姚雵提起大菜的腌制,大家伙注意力都提高了不少。
“虞城缺盐,是事实。原因是来自斟鄩城寒浞的施压,他想利用我们缺盐,大肆拿走我们其他富余的资源,好为自己的势力做谋划。我知道,我讲的这些,其实都与你们无关,‘我就只想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哪里管得了天皇贵胄争权夺利的事?’”
人群中听到这番话,也有些不屑地笑。
姚雵又说:“虞城限盐的本意,也是想更长久地保障大家日常的用盐,我们和斟鄩,现在就是在比谁更能忍,只要捱过了最艰难的这段日子,斟鄩城就限制不了我们了。”
“可是我在筹划的时候,却忽略了现在正是大家腌制大菜的时候,所需的用盐量,比平时多出好几倍,这是我的疏忽,更是我的无知和不成熟。所以,我决定,再统计出一份大家腌菜所需用盐量的清单,我们会再另行发放每家腌菜所需的盐,保证让大家的大菜不会坏。”
一听到这个消息,城民明显都兴奋不少。姚雵说话的声音传不到后边去,大家就把这个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队伍后边,人群都沸腾了起来。
大家腌菜的问题是解决了,可是这样一来,虞城预计能够用盐的时间,又将缩短大半。
是时候找一找新的出路了,不能一味死守虞城,那样只会把自己困死。
姚雵去找了乐儿。
乐儿收拾好了一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正准备出发,一出自己房间,却被姚雵拦了下来。
“哥,有什么事吗?”
“你去哪儿?”
乐儿努着嘴,这三天,乐儿想方设法地都想和姚雵说自己将要去海外找盐的消息,奈何一见到姚雵,他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乐儿也就没再提及了。
“我去一趟海外找盐。”
“你也想找盐?”姚雵有些意外地问。
乐儿道:“我知道,我们不能只是和斟鄩的寒浞比谁瘦死的骆驼更大一些,那样只会处处受制于斟鄩。中原的盐矿都被寒浞占尽了,我想试试去海外找盐,如果找到盐,于局势来讲一切都好说。”
姚雵微点着头:“若是能如此,城民也就不用再掰着指头过日子了。”
“啊?”
乐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姚雵这段时间因为小鹖的事情,都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看待了,待人处事跟冰块似的,这会儿居然又会替城民的用盐着急起来了?
再怎么说,当务之急不是应该对虞城后续的稳定着急吗?
乐儿不解:“你……什么时候又原谅他们了?”
这话姚雵听了可不舒服,他想解决城民的用盐问题,可不代表就把小鹖的死放下了。
“这是两码事。斟鄩城要防,城民也需要用盐,不能顾此失彼。如果能找到新的盐矿是最好,若是找不到,再去想怎么和寒浞谈。”
乐儿情难自抑地微蹙起眉:“这,这是兼顾不得的事,若是能两全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两全,难道不是应该先防寒浞的威压吗?”
他们本意是一致的,只是一个介意对方冷血无情,一个介意对方犹豫不定,都曲解了彼此的意思。
乐儿听见过斟鄩使者和虞睿的谈话,自然知道虞城和斟鄩之间情势的危急。她原以为,姚雵找她谈盐矿的事情,是也和她一样想到了现在局势的突破口,找到了制约斟鄩的重点,却不想姚雵还想让城民的用盐松落些。
她以为这是天真,这仍旧是姚雵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
而姚雵,他一贯知道乐儿想事情的逻辑是完全撇除人情世故,只从事情的本质要点去思考。他不知道先前乐儿与虞睿的辩驳中,处处也都是在提城民的处境,便也只觉她在大事上一贯利己无情。
姚雵道:“有了盐矿,既能解斟鄩压迫,又能解城民所需。什么时候走?”
他不想再与乐儿起争执,若是他们需求是一样的,那便这样去办好了,无需多言。
乐儿却被这话噎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姚雵会成长,但不会照着乐儿和虞睿的样子,长成只顾运筹帷幄地谋求在局势中生存,而不管那些微小之人的死活。姚雵当然知道斟鄩情势的危急,但他的出发点又不全然只为防住斟鄩,若能够保住城民的利益,他愿意为此在多去花一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