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彀(205)
“切!那可不一定,我爹告诉我是九岁,谁知道九年以前他还折腾了多久?”
“那……看着就比你大,可别当小童了吧?考官大人,我想当考场上管纪律的。”
乐儿一听脱口而出:“就你?九岁小孩都压不住,能镇得住考场上那些牛鬼蛇神吗?”
乐儿和姚雵说着说着不知怎得就吵了起来,一会儿“说谁是小孩呢?”,一会儿“让驺吾当管纪律的还差不多。”,一会儿又争辩起当考生的标准是什么,听得巫芸和脑袋嗡嗡的。
驺吾默默起了身,静悄悄来到巫芸身边,和巫芸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祖、祖宗,太阳快落山了!”
乐儿和姚雵争执着,还不忘抽空回巫芸一句:“让驺吾带你回去!你祖宗和你阿兄都会飞!”
“……哦!”
远离战场,驺吾趴了下来,巫芸爬了上去,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乐儿问:“好了现在清场了,你什么意思?就是不满意我在阁楼没有帮你澄清你不是小童这件事呗,少主大人?”
夕阳斜下方打在他们的脸上,姚雵说:“也不是,小童……当着当着就习惯了。”
“那你还跟我杠什么?”
“唔……”姚雵眼睛游移着。
“说呀?”
“因为我发现,你好像越来越不用看人脸色了。”
姚雵说这话并不生气,而是好奇地看着乐儿。自从乐儿来到虞府,虽然对外剑拔弩张,但好歹对姚雵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错了什么事情,姚雵就因此和她疏远了。这几个月以来,乐儿主意越来越大,心好像也越来越踏实,不需要再小心地看着姚雵的意思而进退了。
姚雵问:“你是不是,不害怕在虞城生活下去了?”
……
乐儿叉着腰的手垂了下来:“你,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啊,我就觉得你现在的状态特别好,好到我挺想逗你生气。”
乐儿松了一口气,她以为姚雵见她在海外玩得开,要把她扔回海外不管她了。
乐儿走到丹木下面,抠了抠树皮:“我生气?我生气了你就高兴吗?”
“算是被迫当上小童的一点消遣慰藉。”
乐儿转身:“你还是和小童过不去了是吧!”
姚雵没回答,又只是笑笑。乐儿心里好像点了一把火,冲着姚雵一步一步走过去,姚雵也识趣地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我没说当小童不好啊。”
乐儿问:“你今天从哪里学来这些贱兮兮的样子?”
姚雵被乐儿逼到无路,一个劲地往后退,眼看就要临近悬崖边,眼珠一转,一个脚滑便掉了下去。
“哎!”
乐儿被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几十根藤条无序地在地面上生长出来,却不知道往哪里兜。乐儿爬到悬崖边上,看见姚雵御着风,在悬崖下十步的距离看着她。
“你、”姚雵失足的那一刻太真实了,乐儿这才想起姚雵会飞,“你这是做什么呀!”
乐儿又急又气,眼眶红红的,她不想哭,可是这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跑出来。
姚雵心道不好,这是玩脱了。连忙回到山顶。乐儿不想理他,自己回到树下坐着哭。
“我错了我错了,不玩了。”
姚雵只觉得乐儿的反应有趣,玩着玩着便失了分寸,现在好了,哄去吧!
“我、我跟你学的呀!”姚雵病急乱投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妹平日里不就是喜欢言语挑衅别人吗?”
乐儿吼着:“可我也从没挑衅过你啊!”
完蛋了,说多错多!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你说吧,怎样你才能消气?”
乐儿止了哭声,想了想:“要不,你把我打赌输给你的三次机会,让给我一次?”
乐儿眼睛湿湿地看着姚雵。
……
这小脑瓜转得真快!
姚雵还没想好那三次要让乐儿做什么,这就已经又输回去一个了。
姚雵又被噎住一回,一闭眼很无奈地答应着:“好!”
姚雵刚答应完,乐儿立时恢复成没事人的样子,仿佛刚刚被气哭的事情不存在。
太阳沉下去了半个头,橘红色的夕阳渐渐变成紫红色。
乐儿看上去是被哄好了,姚雵也不再逗她玩了:“欸,种了树,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不舒服了。”
乐儿却看着夕阳摇摇头。
姚雵紧张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乐儿道:“愁得很。我怎么才知道我哥会这么烦人啊……”
太阳完全沉了下去,紫红色的夕阳也变成了冷冷的淡蓝色,山顶有些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