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逼疯高冷权臣(25)
虎贲将军引着部下奋力想要冲出,无奈到处都是奔马和乱兵,急切中穿不过去,王十六咬着牙,拣着人少的地方,紧紧追着。
近了,又远了,熟悉陌生的身影,一切都裹着烟火,蒙着梦魇般的光影,带来的侍卫失散了大半,渐渐的,只剩下三四个人跟着她,更前面王焕带着亲卫还在追截,他们就是不肯放过他。
愤怒,还有逼得人快要发疯的恐惧,王十六在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中紧紧捂着心口。她不会让他们得逞,谁也休想伤害他!
“报——”前面来了报马,嘶喊着冲向王焕,“节度使,洺州军攻打西门!”
果然。王焕沉着脸:“左军立刻去西门,协助守城!”
“报——监牢被偷袭,俘虏都跑了!”
“报——洺州军攻打南门!”
接连不断,报着凶信的报马,越来越响,城门外激越的战鼓声,王焕心中一凛。到这时候,突然回过味儿来,裴恕不是想逃,他是要攻城。
明面上只带十几个人进城谈判,让他掉以轻心,疏于防范,暗地里早安插了细作,放火,毁军马,放战俘,为的都是让城中大乱,好里应外合,一举破城。终日打雁,却让雁啄了眼,他看轻裴恕是个文人,没想到竟被他算计了!“右军去南门增援!”
抬头,最前面烟火中紫衣一动,裴恕也正看过来,身边除了原来的侍从,还有从四面八方不断加进来的黑衣人,七七八八,总也有上百,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内应?怒到极点,王焕自马背上一跃而起,手中大刀劈头斩下:“裴恕,纳命来!”
王十六终于冲到了近前。刀锋映着残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睛,想叫,叫不出声,头颅里嗡鸣着,王焕的脸突然变成了王崇义,在同样的暮色,同样的火光、血光里。
世界突然静止,唯有那把劈向他的刀,那么快,那么狠——不,绝不!
拼尽最大的力气猛扑过去,背上突地一疼,也许是那刀劈中了她,王十六只是看着裴恕:“没事的,我来了。”
他拨马转身,冷淡的眉眼:“让开。”
第12章 “挟持我。”
残阳一瞬间坠落,冷浸浸的,硝烟四起的孤城。世界仿佛还在静止,王十六怔怔看着,直到王焕的叱骂打破幻象:“不孝女,让开!”
裴恕已经走了,去马如飞,不曾回头。
“拦住他,”王焕在喊,“休要让裴恕跑了!”
肋下有濡湿粘热的感觉,王十六低头,看见一道血迹自背后洇过来,王焕那一刀的确伤到了她,奇怪的是,此时并不觉得疼,唯有空荡,迷茫,和深沉的哀伤。
他走得好快,他看她的眼神冷淡甚至嫌恶,他根本不想她跟来。
“抓住裴恕,快!”身后人马杂沓,牙兵们呼喊着从四面包抄上去,座下马不知被谁撞到,猛地一跳,王十六回过神来,狠狠一咬牙。
但她必须跟着他,到城门还有那么远,王焕不会放过他,她就算拼了命,也绝不让他死!重重加上一鞭,循着紫衣的方向追去。
风过两耳,空气中浓烈的烟火气味和血腥味,裴恕望着西边巍峨的城墙,有一瞬间蓦地想到,永年城破的那个傍晚,是否也是同样的血光,火光?
下一息,高墙后人影一闪,是前来接应的张奢,众侍卫连忙集结向后,拦住追兵,裴恕箭一般冲进墙后。
“郎君,”张奢递过衣袍,“快!”
裴恕甩脱紫衣。
墙外,王焕被郭俭缠住,带着怒气挥起一刀:“着!”
边上两员牙将一齐动手,郭俭硬生生向后一个折身,从刀下滑开,王焕收刀抬头,看见紫衣的身影一晃,冲过高墙向南去了,忙道:“裴恕往南门逃了,快追!”
人马如风,追着往南去了,王十六赶到时,紫衣的身影已相隔很远,破风般地低头疾驰。南边也有洺州军,裴恕是要从那里出城。
拨马跟上,走出两步心里突地一跳,回头,几个人正穿出乱军边缘,最前面那人明光甲缺胯袍,幞头外勒一条牙兵中常见的红罗抹额,催着马向北疾驰。
心跳越来越快,王十六一言不发,调头跟了上去。
城南。
前面的紫衣越来越近,王焕沉着脸,已经很久不曾尝过挫败的滋味,一旦拿住裴恕,必要千刀万剐!
“报——”又一匹报马拖着尾音追来,“洺州军打得太猛,西门快要顶不住了!”
王焕猛地勒马,刹那间想清楚了原委。裴恕以自身为饵,引他向南,就连南边攻城也未必是真,他要破的,是西门:“中军增援西门,胆敢放一个洺州兵进来,提头来见!”
传令兵飞马去了,王焕望着前面的紫衣,狠狠啐了一口。眼下守城要紧,顾不得裴恕了,但南门有守军上千,还有增援的右军,裴恕跑不了:“牙军听令,随我去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