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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259)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缙王殿下,”宁展不经意瞟见腰间颜色越来越浅的茄袋,“真的只等七日?”

“他们......再见面,是开心的么?”宁佳与犹豫地问。

“将军压根没给缙王殿下考虑要等几日的机会,隔天午后就进了宫,与缙王殿下达成共识。再见面,想是开心的,不,该说......喜极而泣罢。”

闻言,三人亦同感而喜,不禁为早已板上钉钉的结果松口气。

公孙岚与大家一块回忆着故事的美好之处,却是在座唯一一个如何都笑不出来的。

郑高急吼吼跑在宫里,身后追着一群敦劝无功且无法拦阻的宫人。他腰间佩剑未及缴卸,吓得议事厅走出的众文臣退避不迭。

像当初甩开营帐布帘那样,他将议事厅门前的帷幔打向半空,不等樊丘反应,单膝跪于飞文翰染的缙王案下,架拱手禀奏的阵势。

卞缙观郑高行色匆忙,也未及搁笔,立时起身。

“是墨川挥师南下?还是边境有变?”

“缙儿,我——”

郑高与卞缙近乎同时开口,然将军话到半路,便被君王急切问询盖了过去。二人皆是身形一顿。

卞缙率先回神,挥手示意樊丘带人退下。他步伐轻快,到了郑高五步之外。

“将军此来,心意已决?”

“对。”郑高微微仰首,“我想好了。”

卞缙再前一步,笑得和将军印象中的乖孩子没两样,甚至多了几分明媚。

“答案呢?”

“微臣想问......”郑高迟缓道,“殿下会不会将小辈对长辈的依赖,错会成伴侣对伴侣的恋慕之情了?”

卞缙一听“微臣”二字就蹙起眉,敛了笑容。他跪坐在议事厅的绒毯,与郑高面对面说:“将军今日的佩剑,是作剜肉挖心用,以此验明小王的真心吗?”

“不不不——”郑高赶紧取下佩剑,双手奉于君前,垂首道:“殿下年岁尚小,在这些事上迷失实属寻常。微臣是忧心,殿下将来遇见那天定姻缘,悔不当初......”

卞缙沉吟须臾,隔着剑身,伸手按住曾写有自己名字的掌心。

“要我如何,你才明白?”

郑高茫然抬头,看向掌心那只手,再想看向卞缙,眼前贴来一片遮挡。这遮挡,与他掌心所触是同样的温热。

卞缙纤细的五指,颤抖着捂了他的眼,声音亦然不稳。

“将军,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

郑高脱口而出,紧随其后又是一记温热的触感。比那掌心和眼眶更热,却是落在脸颊。

这是......

-

“啊啊啊啊——”

这动静惊得宁佳与和宁展屏息,双双转眼望拉扯床帐笼罩自己的景以承。

公孙岚不以为奇,宽慰道:“承仁君莫怕,若难以入耳,草民可以替您粗略写下来。文字也不能入眼,草民便没法了。”

“不必!”景以承从床帐后拔出一掌,脸和上身仍掩在凌乱青纱中,嘴里蹦的字被遮挡闷得时强时弱,“你们别笑我!这一路上,我也是读过......话本、见过世面的,没有那般脆弱!只是......而已,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宁佳与点点头,引手请公孙岚继续。

公孙岚叹气,不再如先前那般细致到实处,三言两语替这故事

草草收了尾。

“后边没什么好说的。三州改元,缙王正式即位,与其余君王大差不离,整修领地、举贤任能、娶妻继嗣,一切有条不紊。嘉墨十六年,将军抱病致仕,郑家军裁兵的裁兵、散伙的散伙。”

景以承钻出脑袋,讷讷道:“那......那郑将军和......”

“便是和许多人一样。”公孙岚平静道,“从情投意合,到相看两厌罢了。”

“既只是缘聚缘散,那些风闻为何拿公孙将军、卞世子与郑将军、缙王殿下作比?”宁佳与道。

“因为王后与缙王殿下成婚多年无所出,加之将军深得君心、位高权重、树敌颇多,朝中称郑将军......”

公孙岚默默捏紧手中的杯盏。

“以色惑主,破坏夫妻和睦,招引缙王行苟且之事。连王后早逝,也说是将军拈酸吃醋,把人逼死了。”

“公孙将军可知朝中流言是何时兴起?”宁展凝重道,“幕后主使又是谁?”

“郑将军容貌出众,打从进宫,称他以色侍主的声音就没停,声音时大时小而已。待缙王立后,将军的耳根子才清净一阵;自卞世子过继到缙王名下,骂声便再收不住了。彼时缙王身体康健,且受文士拜服,是以坊间无人大肆议论,却免不了人家关起门说闲话。”公孙岚道,“背后究竟谁在捣鬼,迄今未有定论。”

嘉墨二十四年,曹舍尚只是个州学训导,在房间没有如今的名望,在朝亦无地位和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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