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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417)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那......今晚到底谁家发丧啊?”景以承坐着矮凳,局促抱膝,“咱们是不是冒犯了......”

“哪有人发丧配红花的。”以宁抱剑斜靠砖墙,睨着景以承,“二殿下没瞧见后边儿抬的嫁妆么。”

“这——”景以承呆滞道,“这么说,却是办的喜事了?!”

“是。琅遇的习俗,”宁展道,“阴婚。”

以宁眼疾手快,轻松以剑鞘支撑吓得后倒的景以承。

“完了完了......冒犯大了!不若,咱们先登门赔礼,”景以承环住包袱,左右仰视宁佳与和宁展,“免得被......被......”

“柳二公子。”宁展道,“敢问你今夜上街为何?”

布帘后,柳贰忍痛道:“我,你问来做什么!”

“对啊。”景以承急道,“现在不该问二公子是否知晓那对‘新人’的亲眷家住何处吗?”

“他知道。我们与抬棺的分道,二公子伏于柳姑娘肩头,”宁展平和地看着风动布帘,“眼睛没离开过尸体。”

“城外守兵也和柳姐姐说了,二公子今夜要把自己卖与人家结亲换银子使。至于新郎官缘何变了人,”宁佳与道,“二公子可愿意讲讲?”

景以承豁然有悟。

如是寻常喜事,男子哪怕入赘,亦没有亲事换银子一说,顶多是进门后无须为衣食烦愁。

柳贰卖的不是姻缘,是性命。

景以承终于明白彼时那般狂叩城门的柳如殷。

她在悬崖那头得知弟弟生死未卜,唢呐声又由远及近响了整夜,为着照顾大家的不安,柳如殷只字未提。

城门内那声惨叫,击溃了她构造已久的心防。

宁佳与以为,那更是彻底惊醒柳如殷对情的渴盼。

“不讲!”柳贰毫不犹豫。

宁佳与转向垂门的帘子,道:“有人。”

以宁和宁展一个应声抢到宁佳与身前,一个与她并肩。

“阿、阿宁。”景以承“蹭”站起来,抛了包袱,慌忙调试袖箭,“你们坚持一会儿,我马上好......”

帘子被拂尘粗暴抖开,电光大作,披散的华发丝丝分明。

“今夜谁都别想好!”

第169章 血符“神算吗。你算算,我叫什么?”……

“欸痛痛痛痛——”

黄纸散落满地,白发男人被迫脸贴木桌,双臂被以宁禁锢身后。

“不敢了、不敢了,好汉饶命!”

宁展俯视白发,稍抬下巴。

以宁先松了手,后迅速将人按得席地而坐。

“你——”白发男人恨恨仰头,对上以宁的冷眼立刻虚了声:“年轻人,一点儿都不懂尊敬长辈......”

听他十分刻意的官话,宁佳与忍俊不禁,笑道:“长辈?您贵庚啊?”

男人索性不反抗了,随手捋齐长发,盘腿道:“嗯......得有,一百二十多岁了。”

“一百多岁?”景以承仔细端详男人的容貌,“如此长寿,非步溪人莫属罢。”

“欸,对喽。本道观你耳圆眼亮、开朗大方,虽遭遇坎坷,”白发男人与景以承相视,掐指估算,“终究是个富贵命!若能改改平素慌手慌脚的毛病,小伙子前途无量啊。”

景以承一改疑容,乐道:“真的?那道长再给我瞧瞧姻缘!”

白发男人正当接过景以承递来的手查看,冷不丁冒出的剑鞘打得他即刻缩手。

以宁重新抱剑,道:“他是骗子。”

“对!”柳贰肯定,“坏人、骗子、臭道士!”

“啊?”景以承迷茫道,“您一百多岁了,做点儿什么不好?净干损阴德的事。”

“你这年轻人,心太躁。不能因为方才的符没对你们奏效,”白发男子不紧不慢收捡周围的符纸,“就胡言污蔑本道。”

“道长。”宁佳与赫然俯身,指尖点住他着手那张符,“其实你未及冠,也不是步溪人罢?”

白发男人使劲回拽的手一颤,转头便去拾旁的纸,道:“小姑娘,见过我这模样还未及冠的吗。”

“那你见过。”

宁佳与咬破指腹,在自己点过的纸上疾速涂写,进而猛将符贴至男人额前。

“阴曹地府吗。”

宁展深感凶险,不禁朝宁佳与迈步,却看白发男人俨如中咒。

其四肢、五官皆因血符无法活动,整个身子直挺挺砸在黄纸堆,双眸竟依然透着愈演愈烈的恐惧。

几人无不结舌惊骇,唯有柳贰抚掌道:“哇!老祖宗!”

宁佳与捏紧伤口,把帕子反了一面,潦草包扎。

“多谢二公子夸赞。”

以宁瞄了眼宁展,没得着示意,于是自行伸手去探白发男人的鼻息和颈脉。

“不是,小与姑娘......”景以承道,“你这是何种神通啊?不会给人弄、弄没了罢......”

“活着。”以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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