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入夜(418)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宁佳与笑微微点头。

“柳二公子又为何唤你老祖宗?莫非那招数,”景以承转向姐弟两人,“是你们家祖传秘诀?”

“琅遇话。”柳如殷道,“意思是显灵了、很厉害。”

“二公子,我替你料理了坏人。”宁佳与拎来矮凳就坐,“现在愿意说你今夜怎的在街上了吗。”

“我——”柳贰犹豫地看着柳如殷,“阿姐,他们是哪个。”

柳如殷思忖片刻,道:“是恩人。你讲罢,阿姐也想听。”

柳贰似懂非懂,只觉胸口那块被马儿踹红的伤痛得鲜明,张嘴言语时尤显难忍。

“阿姐走了半年以后,阿娘不养猪了,给人家做法事。琅员外有个小女娃,天生病歪歪,惹得府上乌七八糟,就请阿娘去瞧。阿娘家来讲,女娃叫罔市。罔市,病得好可怜。我问阿娘,她有没有阿哥、阿姐,阿娘不理。我问,下次阿娘做事,带我去看她得不得,阿娘讲改天......”

-

火冷灯稀,雨打严冬。

琅遇城嘈杂至极,不闻人声,柳贰如愿到了员外府。

阿娘交代他,外头做法事,他须得待在琅罔市的屋里,等阿娘结束后亲自接他离开,否则会冲撞不干净的东西。

他心想也好,毕竟自己正是为琅罔市而来,旁的倒懒怠多管。

纱幔笼着床,柳贰沿桌端坐,勉强看得里面躺着个姑娘。他是头回作客,担心话没讲几句便遭人叉出门,腹稿打了几箩筐。

可员外府上下,像是阿娘交代他那般,也被交代过一样,没有谁进屋探望琅罔市。

姑娘的影子亦无丝毫动静,他不知如何是好,又不愿白费工夫,于是搬圆凳坐到床前。

柳贰双肘抵着自己的腿,尝试唤道:“罔市妹妹、罔市妹妹?”

他凝神细听,发现员外府不过如此,窗扉的叫声和他家别无二致,皆是响亮的“咣咣”。

“我听阿娘讲,你喜好开窗睡觉。不冷啊?”

柳贰侧耳再听,仍无回音。

白光骤然下劈,仿佛将他与面前的床分隔两界,却

让纱幔内的脸有了瞬间清晰。

“罔市妹妹!你听到我讲话了?”

屋外似翻江倒海,风浪频频拍打此间。

“我叫柳贰,你......你现在,痛不?”

沉雷滚远,柳贰兴奋地站起。

“我同你讲话,你就不痛了?”

窗扉一下下弹起、回落,好比群鸡啄米。

“那我以后常来!你没有阿哥阿姐,我当!”

柳贰拍完胸脯作保,像模像样学着阿娘会客引手。

“琅罔市,我叫柳贰,今年六岁,住流沙巷尾,阿娘是柳晓樾,阿姐是柳壹。从前养猪,现在......现在替人祛病消灾。”

-

烟瘴弥漫,琅遇城霭霭停云。

“二公子去员外府寻过罔市姑娘几次?”宁展道。

“好多次。不然......”柳贰道,“我也不会......”

“每次都是大雨天?”宁佳与道。

“嗯!”柳贰抬头道,“老祖宗神算!”

柳如殷替柳贰掖好衣襟,道:“你和人姑娘对了话没?”

“一次。我看这坏道士镇日往员外府领男人,四处打听了。原是罔市姑娘没治了,要寻个合眼缘的同上路,员外郎还说,新郎官能有三十两给家里。我就,”柳贰揪得褥子卷成花,“我就瞒着阿娘翻进罔市妹妹屋,想问她。”

柳如殷蹙眉道:“你瞒阿娘作甚。”

“阿娘,阿娘也没治了!我要......”柳贰蓦地扭头面壁,颤声道:“要买新衣裳,买好棺,阿娘才睡得好!睡得好,才投胎到北

边。北边,什么病都治得。”

宁展和宁佳与莫名碰上眼神,只宁佳与很快避开。他并不纠结,对柳贰道:“罔市姑娘答允你了?”

“没问呢。我跳窗,屋里全是人,我不认得的人。他们按着我要打,”柳贰胡乱抹了把脸,“罔市妹妹说要我做新郎官,他们才放我家来拿生辰帖。”

“这事......”宁佳与若有所思,走到白发男人旁蹲下,问柳贰:“被他搅合了?”

“对!阿娘没病的时候,他就抢阿娘生意了!还三天两头当尾巴,偷摸跟我,完事去营里瞎告我状!今夜我拴好的马,”柳贰指向白发,“也是他解的绳!”

“道长。”宁佳与两指夹起血符,“您做了这么多坏事呢?”

男人捂胸伏地,冷汗早已打湿盖脸许久的长发,大喘气道:“我没、没做坏事!”

“旁的暂且不提。光是这身本事,道长就诓了很多人罢。您的符纸。”

宁佳与撕碎血符。

“全画错了。”

“咱们从师不同,学的自然不同!”男人宝贝似的归拢黄纸,“姑娘凭啥断言我错了。”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