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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419)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巧了。”

宁佳与利落锁了男人的穴,右脚扫走那叠纸,举扇两劈,细屑飞扬。

“这些,真是我师父琢磨的小玩意。既与道长八字不合,舍了,对人对己都好。”

语毕,宁佳与痛快解穴,对方则死死盯她不动。

景以承谨慎地托着袖箭挪步,挡下白发男人无礼的审视,质问道:“你为何搅和柳二公子的事儿。”

男人“嘁”一声,恬不为意:“从古至今,这单方强求的婚事啊,结不成甜果儿。他二人没缘分,我想搅便搅了。”

“你以为大家是傻子吗!若非迫不得已,谁情愿殉葬!你随心所欲了,二公子怎么办?”景以承气得脖颈通红,拂袖道,“二公子的母亲怎么办!”

“这......他不是有阿姐吗。”

男人不明所以,环顾四周。

“夜闯城门、大闹仪仗,守兵却要向你们敬礼作揖,连入了洞房的新郎官也要随你们决定去处,我看你们来头不小。轻易能进王宫面见震王殿下的贵人,想必,不会舍不得拿三十两银子为他母亲下葬罢。”

柳如殷道:“那么我弟弟指责你的作为,可是真的?”

“天机不可泄露。本道有本道的路,只是,”白发男人起身掸灰,“没诸位想的那么闲散。柳姑娘实在过意不去,赔我点儿银子就行了。”

见男人端拂尘欲走,宁展独立门前,负手道:“道长尊姓大名?赔礼道歉可以,好歹让我等正式登门拜访您一遭。”

“不是神算吗。”白发男人看向宁佳与,颇有挑衅意味,“你算算,我叫什么?”

“嘶......”宁佳与手挠下巴。

“怕了?”白发男人笑道。

“怕啊。怕今夜过后,季道长的常客,”宁佳与道,“都到我这儿来了。”

拂尘掉地断裂,季道长搂着白发磕磕绊绊跑了。

第170章 鲞鱼“琅宴。”

雾晕长夜,嘉宁主从与景以承依着柳家姐弟指路,就近寻得距流沙巷两条街的客栈入住。

宁佳与助柳如殷打扫了小屋,后二人带上柳贰一同前往。

客栈前光摆着块手写价码的木牌,没有门匾,更不必说上房。

一层,不是类似其余六州用饭的大堂,而是简陋的马厩,拴了四五匹精装的好马。甚至四面架空,无任何遮挡,唯有二层作其顶。

萤火跳跃,景以承盘着腿小心围护,宁佳与轻手掩窗。

六人挤在二层左右不足十步的大通铺,个个光脚,伸腿触地即达房门。褥子陈旧而整齐,垫草,铺平三床。

嘉宁主从与柳家姐弟分坐两头墙根,景以承和宁佳与挨着正中置烛台的小案。

时近仲冬,设施相较过去亦然将就,景以承却不觉此间寒冷。火焰静下来,他手脚放松,终于能问宁佳与:“那招摇撞骗的道士,真姓季吗?”

“看样子,”宁佳与稍作回忆,“应当是猜对了。”

“猜?”景以承蓦地坐直,“这上哪儿猜去!你可别唬我。”

“靠符纸呀,那些确实是我师父的手艺。师父常说,只我和白歌两个徒弟,要我们偷着乐,我便说不信。她这么一想,欸——”

宁佳与拍响手掌。

“真想起半个流落外乡的徒弟,正是季姓。”

“......他?!”景以承悄悄瞄了眼宁展,掏出小册和狼毫,煞有介事,“李主事可是轻易不收徒的大人物。一个镇日为非作歹的骗子,难道有何过人之处不成?”

宁佳与看得懂景以承的心思,跟着拔高声音:“不不不,此人兴许与师父口中那位季姓有关,但绝非其本人。如是师父亲自指点过的徒弟,何至于没一张符画对的。”

“柳二公子。”宁展冷不丁道,“白发道士身边,有谁姓季吗。”

以往这时辰,柳贰早歇了,今日又折腾许久,乏得不行。他本倚着柳如殷肩头瞌睡

,忽听有人呼唤,立刻道:“喂了,喂了。”

几人打眼一瞧,柳贰还未清醒。

柳如殷叹了口气,把小弟扶起,道:“柳子,展凌君有话问。”

柳贰迷迷糊糊抬头,柳如殷业已坐到他身后替他梳理长发。

“什么话啊?”

宁展改口道:“你认识季姓的人吗。”

“季......哦!”柳贰不确定地回望柳如殷。柳如殷给他耳后的发编了小辫,他才接着说:“从前,营里有个中士,月月家来给阿娘送米。阿娘叫他老季。”

宁佳与道:“除了老季呢?”

后颈刺痒的感觉尽数褪去,柳贰摇头道:“没了。”

景以承转着墨条,道:“二公子不知方才那人叫什么?”

“我都叫他臭道士!”柳贰挺胸昂首,却被柳如殷拍得弯了脊背,“阿姐打我!”

“有虫。”柳如殷点了点他的脑门,“别那样叫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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