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110)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连珠,他活着,我不安心呢。”
连珠心中叹息,却是早已预料到。
那小太监是太医署伺候的。
正是通过他,长生殿才能在纪太后的药中动手脚。
其实,动的手脚也不多的……
这小太监也远远算不上长生殿的人。
“连珠,快帮我取了那个匣子来。”姜姮嘱咐。
连珠照做,又道:“殿下,您该换身衣服,再去长乐宫一趟的,陛下已经前去了。”
“不急。”姜姮道。
连珠看着她,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殿下此举,还是操之过急了。”
那苦药和衣食一日一日的往长乐宫送着,纪太后的“病逝”是早已注定。
而前不久,皇帝封青阳侯的举动,正是说明,这位老人是活不到下一个春日的。
姜姮的动作并不熟练,她早就忘了如何点香了,所以需要照着画册,照本宣科地才能不出差错。
她很仔细地填着香粉,等完成了这一步骤,才微微抬头,感慨般说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看着自己一日一日地死去,倒不如一命呜呼来得痛快。”
“也算是,报答了老娘娘对我七年的养育之恩。”
至于为何不肯等。
自然是因为姜濬。
姜姮在连珠面前,向来坦诚。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她便能心领神会。
那小太监既然不能活,就要趁早死。
连珠很干脆地舍了那一点善心,帮着姜姮点燃了香料后,便利索出宫,处理那小太监的后事。
盯着那一缕乳白色的烟雾从香炉中升起,姜姮被呛到,连连咳了好几声。
心中一急,她下意识探出手去,却是推翻了香炉,倒了满地的香灰,是白忙活一场。
姜姮愣愣地坐了一会,看着这一片狼藉,不知为何,心下很是淡然。
她被伺候得太好,早就是半个废人了。
接着,她想到了辛之聿,便去偏殿见了他。
如今的辛之聿整日无所事事,人一旦无事,便容易想东想西。
姜姮记得他上次出逃的事,虽听辛之聿再三保证,但心中却总不放心,于是,她在他的饭菜中下了药。
同她常用的安神药,是同一种,价比黄金,不伤身,见效快,融在茶水中无色无味。
姜姮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说到底,从前的她,也常常要借助此药已入睡。
她早就把这个安神药,当做是和引梦香一般的寻常用物了,只是自辛之聿出现后,她得了乐趣,更舍不得浪费时光,去安睡整日,便许久未用过。
现下,算是又派上了用处。
但她,未将此事告诉辛之聿。
没有原因。
姜姮踢开那散落在地上的玉珠,轻轻跪坐在地上。
辛之聿又在昏睡了。
就安安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衣物有些凌乱,长发随意铺开,长长的羽睫安静地垂着。
乖顺又漂亮。
很像姜濬。
但又不像。
辛之聿身上,有好几道疤痕,有好几处刺青。
刺青遮住了疤痕,疤痕狰狞了刺青。
他的过去和当下,就融在这刺青和疤痕中,密密麻麻布了全身。
这是专属于辛之聿的。
姜姮轻轻地描摹着这些痕迹,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的小小墨滴。
那特制的颜料,初次落在她肌肤上的时候,其实很疼,像是被针扎过一般的疼。
可几日过后,这痛就被慢慢适应,也就算不上痛了。
最后,姜姮侧身躺下,在他怀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在不知不觉中,也渐渐睡去。
这一觉,她依旧没有梦到旧人。
但无妨的,她迟早能见到他,亲自。
第51章 分别后会有期
停灵九日后,孝文太后被风风光光地送到了邙山北,封土一堆,一个朝代彻底落了幕。
同日,纪太后亲女青阳侯拜见皇帝,自请褫夺封地,只以布
衣之身,为母守孝,彼时,姜姮也在崇德殿内。
纪含笑做足了姿态,虽不算声泪俱下,但言语诚恳,面容真挚。
皇帝见了,也跟着缅怀了一下纪太后:“这些时日,朕总会想起母后的音容笑貌,想她也是记挂着你的。”
随后,他应允了纪含笑的请求,但还给她留了爵位。
“人们向来捧高踩低,你身上留个侯位,也能免去许多麻烦事。”
“长兄如父,青阳侯若今后遇到难事,只管来寻朕,朕自会为你做主。”
“多谢陛下。”纪含笑行礼,一个很标准的礼,并无谄媚之意,只有端雅清贵之态。
皇帝眼下有乌青,是这两日率领群臣祭拜、守灵留下的疲倦痕迹,他让纪含笑起身,又赐座。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有彼此关心叮嘱的话,也有一同怀念孝文太后的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