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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16)

作者:姜不是生的 阅读记录

孔令娘曾是罪臣之女,家中获罪后,她没入永巷为奴。

是纪皇后念及她无辜,又可怜她年幼,于是将她从永巷接出,给她重获新生的机会。

于她而言,纪皇后是主,是长姐,是母亲。

“阿娘曾对我说,宫中人心难辨,独令娘可信。”

姜姮缓缓从位上起身,往下走,“如今,你还可信吗?”

自然可信。

令娘正要回答,却被姜姮先声夺人。

“我知令娘为我好,可令娘也该为阿蛮想想。”

“今日我领一个罪奴回长生殿,父皇并不会怪我好玩闹,他只会怨阿蛮多事。”

“宫中的皇子,可不止一个。”

“自古以来,也不是所有太子,都有好下场的。”

轮长,还有大皇子。

轮嫡,还有三皇子。

人人都叫阿蛮太子。

似乎都忘了,他在皇子中齿序排四,上下都有兄弟。

令娘听着,心中凉了一片。

这些年,她牢记娘娘嘱托,一心为姜姮做事,将长生殿内外都守得严严实实,还不忘教她识人之理,做事之策。

可她全然忘了太子。

太子也是娘娘的孩子。

不,其实她也听宫人议论过,说太子生性愚钝,不受皇帝喜爱。

只是未被她放在心上。

毕竟……

令娘记得,陛下曾对娘娘许诺,他们的江山,只能由他们的孩子继承。

令娘紧紧捏住了手,不长的指甲扣进了肉中,痛击人心。

她还记得,陛下曾对娘娘说过,一生一世的诺言。

可是如今呢?

令娘弯下腰,就要重重磕头。

姜姮立刻伸出了手,护住了她的额。

“殿下!”

见姜姮右手撞地,连珠惊呼出声。

姜姮忍着疼,却摇摇头:“无事。”

“令姑,你是长辈,怎能让你磕头拜我?”

孔令娘惭愧。

“殿下,奴知错。”

姜姮凝视着她,笑言:“令姑,若无你护着玉娇儿和阿蛮,我们一双姐弟,就再无长辈能真心依靠了。”

她像母亲,一双眼睛尤其。

这是孔令娘告诉她的。

而交谈,直视对方双眼,更显真诚有理。

这也是孔令娘告诉她的。

姜姮就这样望着她,清楚她会做出取舍。

孔令娘只能忠于一个人。

那个人,只能是她。

孔令娘离开后,连珠取来了膏药,细细地往她右手抹去,微微蹙着眉,似有心疼。

“殿下,令姑待您,的确是真心的。”

姜姮笑了笑:“我知道,只是忠心和真心并不相同。”

她只要忠心。

而真心有无,并不重要。

连珠微愣,仿佛在琢磨其中区别。

姜姮并不多言,就带着笑,徐徐然到了偏殿。

一见匍匐在地上的少年,她小声惊呼,拎起长裳,小步跑了过去。

像是有多慌张。

“怎么倒了?”

她忙着将辛之聿的身子扶起。

他双脚还栓着链锁,双手在方才被她用一串金珠捆起来。

这个问,是故意。

少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姜姮笑着,轻轻将辛之聿脸颊两侧的发捋开。

他口中含着那婴儿拳头

大的玉珠,血红的色,荧荧的光,整张脸是神迹般的美。

姜姮看愣了片刻,眼中堆起了笑意。

“常闻,口中含珠,富贵一生,你今日含了玉珠,自然要大富大贵。”

姜姮等了片刻,未能等到他的回答。

才想起,那玉珠塞住了他的口唇,自然无法言语。

她用左手轻轻拍了拍脑袋,笑语连连,“都怪我。是我忘了,你现在说不出话来。”

她附身上前,伸出手,一点一点往外摩挲着玉珠,再轻轻滑动玉壁。

“啵——”的一声,玉珠落在了她手上。

有湿湿的液体黏在了指尖,姜姮反应出是何物后,立刻松开手。

价值连城的玉珠滚在地上。

无人去捡,无人在意。

姜姮撇撇嘴,往辛之聿身上擦着手。

擦干净,才埋怨般的嘟囔一声:“连珠刚给我擦的药膏呢。”

“你瞧瞧,手心都红了。”

“殿下唱念做打一场,原来还会疼?”

辛之聿冷冷地道。

姜姮低头看了看手心,又抬眼,盯着他红肿的唇。

“疼啊,自然是疼的。”

“那你呢?你疼吗?”

她的指,就停在了他的唇上。

凉的指,细的指,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手指。

辛之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你的呼吸,怎么是凉的?”

姜姮笑语如珠,手指依旧停在他唇上。

她又随手碰了碰他的脸颊,这里捏捏,那里戳戳,吐出一句:“人不是凉就行。”

只有死人是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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