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发来殉情邀请(104)+番外
对方手上插着针,庄文青怕动作太大牵扯到输液线弄疼了他,也不敢吻得太放肆,小心且克制。
这种克制是极难捱的,好比在饥肠辘辘的人面前放着一盘红烧肉,他却只能舔舔不能吃,还生怕咬到它,可舔舔也是香的,叫人欲罢不能。
这姿势保持久了让他腰酸,他索性翻身上床,侧躺着与小年面对面,吻了又吻,分分合合,怎么也不够。
直到输液警报器发出“滴滴滴”的提醒声,难舍难分的缠绵才被掐断。
“我去叫护士。”庄文青说。
程松年被亲得有些迷糊了,微喘着“嗯”了声。
庄文青走到了门口才想起来床头就有呼铃,又调转了回来,按了呼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护士来后换了吊瓶,留下了消毒喷雾,提醒庄文青可以自己换,换前对着瓶口消下毒就可以。
庄文青笑着道了谢,这下好长时间都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俩了。
“青哥。”程松年把手伸向他,他便握住了,插入指缝,十指交缠着。
小年瘦了,这手干巴巴的,摸着叫他心疼又自责。
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永失所爱的凄苦与悔恨都由小年一人承担了,他早该料到这样的结果……
想说对不起,可这一句歉太轻,苍白又无力,如何能抹去整整一年的苦痛呢?
更何况,比去“对不起”,还有更该说的,早该说的。
“小年。”庄文青握着他的手,贴着唇边轻轻一吻,郑重且认真地对他说,“程松年,我爱你。”
程松年正想开口回应,却听见他紧接着说:“无论是庄文青,还是叶柏青,我一直爱你,自始至终,从未变过,也永远不会变。”
程松年鼻头一酸,也不顾手上针头,坐起身抱住了庄文青。
花香盈盈,他呜咽着说:“青哥,我也爱你,一直一直。”
“你小心针!”庄文青眼疾手快地捞起输液线,无奈地拍拍他的背,“躺好,别乱动,等会儿漏针了你又要叫了。”
程松年摇着头,不肯撒手。
庄文青调笑道道:“怕我跑了不成?”
他的脑袋埋在庄文青的肩窝,低低地回了声:“怕。”
一个字,叫庄文青哑然失笑。
“我不会跑的,哪儿也不去。”庄文青温柔道,“你先松手,我和你一起躺回去,好不好?”
跟哄小孩似的,倒也奏效,程松年依言撒手。
庄文青检查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针头,幸好胶带缠得紧绑得牢,稍微一拉扯还不至于漏了针。
他按着程松年的肩哄着他睡了下去,旋即上床躺在他对面,一手曲着枕着脑袋,一手搂着他的腰。
四目相对,程松年抬手摹画着他五官的轮廓,指尖落在了他的右眼尾。
“这里,原本有颗痣。”程松年顿了下,食指移到了他的山根处,思忖着,“鼻梁好像高了些。”
“换了个身份,总得做些改变。”庄文青开玩笑道,“死人复活,是会被抓去研究的。”
讲到这里,程松年沉默了几许,哀哀道:“青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其实,”庄文青目光沉沉,抚着他的脸,“消散那天,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来。”
静了一瞬,他接着问:“你既然拿到了那枚铜钱,应该已经从外婆那里得知了我的身世来历吧?”
“嗯。”
“外婆说的不全。”庄文青又道,“你可知晓叶柏青乃是井神残魂托生,身负神格,并非寻常人?”
他隐约猜到了这一点,青哥便是井神,却不敢确定。
听对方这么一讲,他顿时想通了,庄文青身上某些与青哥不尽相同的气质其实来源于井神。
眼前之人,既是曾经的井神,也是他的青哥,换言之就是合二为一的“完全体”。
程松年了然地点点头。
“肉身死去,残魂离散,我本再无重见天日之时。”庄文青继续道,“侥幸的是,后来状元井被重新修复,井神的传说再度普及,井中神魂因此重聚。
“可我却依然处于混沌之中,不知晦朔,不闻今夕。是你,再次唤醒了我。”
“因为那一枚铜钱吗?”
“不止于此。”他微笑着摇摇头,“因为我曾允你一诺,而你曾许下一愿。”
*
放榜日,几人欢喜,几人愁。
程景年全神贯注地盯着榜单,从头看到尾,生怕漏掉一个字。
然而,榜上没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