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发来殉情邀请(106)+番外
他拎着般贯铜钱,来到了状元井前。
这么多年以来,只觉今日最为畅快,一身轻松,无憾无悔。
他将铜钱丢入井中,许下一愿。
「愿君如松柏,长青复长存。」
此愿既是为祂,也是为他。
愿你如松柏,长青不凋,永存于世。
愿我如松柏,行端坐直,无愧于心,
*
程松年恍然大悟,问道:“我前世就是那个状元?”
“嗯。”庄文青脉脉地望着他,“我允你一诺,铜钱落地之际,便是你愿望成真之时。你许下一愿,希望我长存于世,这便为我留下了一线生机,即便身死魂消,我亦不复湮灭,虽只是一丝残念,因与你的羁绊强留于世的残念。
“井中神魂重聚,孕育着新生的井神。而你投下了那枚铜钱,许愿让我回到你的身边。井中便再无新神诞生,因为……旧神重生了。”
庄文青双眸含情,虔诚地捧着称颂年的脸,在他的眼睛上烙下一吻,哑声道:“小年,我回来了。”
无论前世,抑或今生,我因你复生,亦因你重生。
程松年心中一动,再次吻住了庄文青,眼带泪光,笑着说:“欢迎回来。”
“别哭了。”庄文青弯着眸子,笑容无奈,“眼睛都哭肿了。”
“没哭。”程松年把头埋进庄文青的怀里,接着他的衣服蹭掉了眼泪,接着问,“那你怎么又成了庄文青?”说到这,他憋屈道,“什么也不和我讲,把我骗得团团转,怎么能这么对我……”
“你也什么都不和我讲,就你把我拉黑了。”庄文青不甘示弱,补了一嘴,“两次。”
程松年的声音低了些,“可我等了你那么久……”
“你还捅了我一刀。”
“……”
程松年彻底败下阵来,仰起头,心虚又内疚地问他:“疼么?”
庄文青故作痛苦状,嗔怪着,“疼死了。”
“对不起……”
见他苦着脸一副难过模样,庄文青不忍刁难,把话题重拉回了自己身上,坦诚道:“一开始,是想看看你认不认得出我,可惜你似乎没认出来,一口一个庄总,叫得我不知该如何向你坦言。我总想寻个好时机,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这么一拖再拖。”
称颂年不满道:“庄总的身份摆在那儿,我哪里敢认?”
“是,都是我的错。”庄文青笑了下,又继续说,“我没想到你对我……那么执着,连一个与我别无二致的人都无法撬动你,你宁愿守着死去的叶柏青,也不愿接受眼前的庄文青,这让我非常难过。”
“我不是不喜欢庄文青……”
“我知道。”他摇头说,“我难过的不是这个,而是——连庄文青都无法让你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倘若我回不来,我的小年该怎么办呢?”
“我的小年是个傻瓜,一定会傻傻地守着我等着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孤独终老。”他眼眶发红,“想到这个,我难过得要死。”
“所以,我想要动摇你,让你彻底放下我,放下过去,这样我才能放心。叶柏青也好,庄文青也罢,相信没有他们,你也能好好生活,不耽于此。”庄文青柔声问,“对吗,小年?”
“不对。”程松年执拗道,“没有你就不行。”
听到这话,庄文青的心不由得抽痛了一下。
反正以后他都不会离开小年了,又何必纠结于让他放下呢?
“对不起,小年。”他埋下头,满怀愧疚地叹息道,“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程松年摇了摇头,默然片刻,小声嘀咕:“其实……庄总也挺好的。”
如果没有庄文青,他压在心底的苦闷怨郁大概永远不会有宣泄的机会,毕竟有些话他似乎没法对叶柏青说出口。
这样也好,再次见到青哥,总归是身心轻松,再无阴霾。
对方这么一说,立马勾起了庄文青的好奇心。
庄文青轻捏着他的耳垂,悄声问:“那你更喜欢庄文青,还是叶柏青?”
他的耳朵比较敏感,被庄文青这么一捏,一下子就红透了。
“喜欢青哥。”学聪明的他如是说。
输液报警器又响了,最后一瓶药也见底了。
庄文青起身按了呼铃,坐回椅子上,等护士过来取针。
程松年也调整了姿势,倚着床背坐着。
聊了这么久,有个问题一直盘旋在他的脑子里,这会儿他终于问出了口,“青哥,你真是庄氏老总的私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