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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后美人前任天天钓我(120)

作者:山所 阅读记录

云揭从病床旁的配药柜里拿出来棉签和碘伏,拉出一个陪床椅坐在旁边,替魏长黎处理还在渗血的针口。

魏长黎想收回手,那副与病床栏杆衔接在一起手铐再次发出一瞬声响。

他无声抽出一口气。

千头万绪,诸遭痛苦,终于在强力稳定药物的作用下缓慢沉淀,变成一层扎在心头的盐霜。

“与梵说我打了8针……那我睡了多久?”

“11天,”云揭说,“中间醒过,但意识不清晰。”

魏长黎点了下头。

他闭上眼睛,但满脑子都是那根有他亲手扎向颜序的带血的钢笔。

即使有23号在持续发挥作用,他的心还是像被那根钢笔同样捅穿了,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颜序呢?”

云揭寂然。

为什么……不回答?

魏长黎面部肌肉痉挛着,声音不稳而抖动,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子:

“颜序呢?他怎么样了?”

云揭仍然沉默,他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同样如一只困兽。

片刻后,他调整着呼吸,开口说:

“他死了。”

“……”

魏长黎呆呆地看着他。

云揭偏过头去,向来冷淡的声音竟也有些颤:“他死了,死于心包填塞,心脏供血功能丧失。”

他在说……什么?

魏长黎再次剧烈耳鸣。

他疯了。

云揭他妈的疯了。

这段难熬的沉默几乎有半辈子那么长。

很久后,魏长黎忽然笑了,笑的眼泪“啪嗒”一声滚落在病床上。

他说,云揭,我开不起这种玩笑。

第60章 未亡

颜序的生日宴转瞬变葬礼, 就如一颗炮弹毫无征兆地坠在宁城上空,众人反应格外统一,先是大惊失色, 接着开始狐疑,最终觉得魔幻。

信与不信, 颜家的确捧着一方被红绸包布的檀木盒, 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日子举行了葬礼。

他们谢绝了一切前来吊唁的丧客, 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颜序被葬在家族墓园里, 落葬时天气灰蒙蒙的,但草木蓊蔚, 翠色几乎要随细长的雨丝一起化开。

墓园里已有不少亡者安睡,在那座最新的墓碑上,颜序被框进一个窄窄的相片里,面前堆满鲜花。

照片总是不如真人好看的, 那双总是平和悠远的眼睛被雨水打湿,看上去竟有几分忧郁。

佟宜、颜与梵以及千里迢迢却只赶上儿子葬礼的颜父立在碑前, 痛苦来得过于唐突尖锐, 像把利剑将一家人削瘦了一圈, 尤其佟夫人, 单薄的背影被笼罩在宽大的伞面下, 看上去几乎有些伶仃。

颜与梵的手机在包里震动着, 她无声退开, 持伞往外走了一段路, 在一处僻静的树荫下掏出手机。

来电人是云揭,她略一犹豫,按下了接通。

云颜两家向来交好, 但颜家声明闭门谢客,云家人也并未前来打扰。

电话里,云揭问:“叔叔阿姨现在还在墓园吗?”

颜与梵视线偏转,透过雨幕看见那两道并肩的身影,说“都在”。

云揭在电话那头沉默一阵,随后放轻声音道:“节哀。”

颜与梵问他有没有具体的事。

云揭叹了口气。

他说:“医院里有人说漏了嘴,魏长黎听说今天是颜序下葬的日子,情绪几乎崩溃,一连打了两针23号都没压下去。”

颜与梵握紧了手机。

云揭:“我没见过他那样,打针的时候,针头几乎别断在肉里,整个人闹得都没有人形,等情绪稍微稳定一点,他求我……”

“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院。”

颜与梵打断对方。

云揭缄默。

颜与梵眼瞳上蒙着一层阴郁的雾气,她握紧伞柄,觉得雨落在伞面上,越来越沉。

相比颜序,她自幼平安顺遂,直到出事才知道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往事。颜与梵知道这件事的恩怨很难分清,没有颜家出的那位疯子就不会有实验室,没有实验室就不会有失控的魏长黎,而……没有魏长黎,颜序就不会死。

没有魏长黎颜序就不会死。

颜与梵没办法不恨他。

可她也知道颜序是不恨他的。

死者为大,她抹掉眼泪,最终松了口。

傍晚,一辆低调的的黑色商务车出现在墓园门口。

正如颜与梵所说,魏长黎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出院,他在云揭的陪同下从车上下来,一身缄素,左脚踝上绑着电子脚铐,整个人比满园墓碑照片上的遗像更像一缕亡魂。

在大片大片浓酽的绿色中,他是一株飞速凋谢枯槁的植物。

魏长黎下车时脚下踉跄一下,差点崴进泥泞的石板深隙中,幸好云揭在他身后及时搀扶,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跌倒。

他转头道谢,声音已哑得不能再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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