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美人前任天天钓我(121)
云揭知道他真正想谢的是什么,神情复杂。他最终没说什么,只为两人撑着伞,按照颜与梵发来的方位将他领到一座碑前。
这座墓碑非常好认,台面上的鲜花堆了一层又一层,小山一样,远看近都像白色的冢。
魏长黎看见那座石碑时其实是很迟钝的,也可能是近期大开大合的情绪过多,外加23号的强力抑制,因此对一切都很麻木。
好不真实。
这个世界都不真实。
一个噩梦醒来,又永无止境地跌入到新的噩梦之中。
魏长黎怔怔地想着,他甚至很难辨别自己身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竟然在墓前走起了神。
直到他余光落向碑前那寸小小的照片。
这是谁?
为什么是黑白色的。
魏长黎脑海中那自我保护的弦才倏然断了。雨雾之中他眼前一片晕眩,但他仍然固执地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整片视野中只剩和他隔了一张照片的颜序。
这张照片是颜序之前入职时保留的,眼神中流露出外人很熟悉的、带着冷淡的平和,但魏长黎知道他平时并不是这样的——那双眼睛总是含情,偶尔带笑,有时细究甚至能捕捉到一点疯狂的爱/欲,但更深处,又有一点抹不掉也化不开的悲伤。
魏长黎原来不动这份悲伤从何而来,但他现在懂了。
他忍不住伸手触碰那座石碑,冰冷的之间碰上冰冷的石碑带来冰冷的痛意,但他浑然不觉,反复摸索着石碑上窄窄的照片,忽然小声叫道:
“颜序。”
没有回应。
于是他锲而不舍地又叫了一声,声音放大了一点,带着很浓很浓的委屈:“颜序。”
他重复了一声又一声,从很轻的呢喃道哽咽的颤音,最后泣不成声,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魏长黎在恢复记忆之后才理解了颜序之前做的很多事情。
他想明白了三年前颜序为什么离开,也想明白了他在三年后为什么愿意舍弃很多东西回来,在他这些天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时间内,他也会做梦,每每梦回都能寻溯他们之间一次又一次宿命般的重逢,并惊觉每一次重逢都是对方的情不自禁,甚至说蓄谋已久。
他很难想象颜序第一次再见到他时的心情,也无法想象三年前他离开时的想法,而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这份痛苦的被压制的记忆,只有在药物之下才能保持情绪与稳定的记忆,恢复得太迟了。
魏长黎伸手抱住面前的碑。
他希望能像以前一样获得一个温柔的怀抱,可冰冷的石壁硌着他的心脏,几乎要把他整身的血冻凉了,他只好无措地保持这个很久,最终低头吻了吻那座石碑。
与几近崩塌的精神相比,这个吻显得如此温柔。
云揭动容,偏过头不再看这样的场景。
电子脚铐发出“滴滴”的声响,这个可以检测人体状态的新型电子产品,由橙红转向火红,像在雨中焚烧起来的一场活祭。
云揭伸手按住魏长黎的肩膀:“该走了。”
魏长黎默默避开,他呆呆地看着脚踝上的锁扣,很久才抬起脸问:“你是不是也觉得现在该躺在这里的人不应该是他。”
云揭近些天难得听见魏长黎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但他不觉得乐观,因为眼前的人看上去整个灵魂都被抽走了,全靠吊着一口气活着。
“的确不该是他。”魏长黎自问自答道,低头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双手,难堪地笑了。
18年前竭尽全力才留下的一条命成了他的催命符,魏长黎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为什么偏偏是他呢,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这条强留的生命早该烬灭,为什么最终却是颜序先离开。
为什么……丢下我。
“滴滴!滴滴!”
电子镣铐发出的警报声越来越重,魏长黎脸色变得灰白,灵台极暗。
“颜序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魏长黎。”
云揭面色凝重,撑着伞蹲下身,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他死了,但你还活着,你不能活得跟死了一样。”
“死”这个字落进魏长黎的耳朵里,刺激得他几乎像后瑟缩了一下,他的手已经无意识扒在石碑边缘很久,破了皮,被雨水冲刷的灰白,此时又涌出了新鲜的血。
谁死了?
谁杀了他?
我吗?
是我啊。
用一根钢笔就能杀人。
是我啊。
魏长黎问眼前的人:“那你想为他报仇吗?”
云揭没有接这个问句,反而反问回去:“你不想吗?”
魏长黎没说话。
“你不想抓住魏长钧,不想纠出眠山社绵延至今的长线,不想给颜序复仇吗?”
魏长黎怔忡,很久后才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