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女的姐姐(289)
“大人,”小童把一封信怼到他面前“苏姑娘来信了!”
他一收到信就往府衙里跑,不敢搅扰钟易川,便在门房里等着,又等他送走了胡公公,才巴巴地将信递到他面前。
钟易川眼瞳微微一颤,垂在身侧的食指遵从他本能的渴望动了一下。
但他的脸上依旧冷漠,一如地牢里潮湿的寒凉,冷得往皮肤里钻。
小童雀跃期待的面容慢慢变僵,伸过去的胳膊不觉往回缩,张着嘴却不敢再说什么。
钟易川用这样毫无情感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挪过,然后转身,犹如什么都没看见般进去了。
小童既不敢问又不敢拦,看他真的头也不回地进去,茫然地捏着信。
上次风寒,钟易川卧床两日不起,第三日不等低烧退去,他便到检察院点卯就任。
在没有圣上的旨意下,他上任当日便将五位太后的肱骨之臣羁押入狱。
罪名五花八门,五位大臣的亲眷友人伸冤控诉时,钟易川已在第三日拿到其中一人的罪供,且牵出萝卜带出泥地将另外四人拖下水。
至于定罪后,五人审讯中导致两死一残的后果,无人敢提。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回到小院,渐渐地,他干脆不回了。
他在检察院寻了间小屋,打了铺盖,日夜游走在地牢与那个狭小的隔间里。
钟易川办事很快,如同要堵住某种情绪的蔓延,他将自己每日的时辰安排得满满当当。
胡公公离开的当日,他便着手在各地收买了些街头混混,以相同的理由在各州县报案上诉,控告盐铁使私收税务等名。
同一个人在不同地方被控告,盐铁使顺理成章的进了检察院的地牢。
检察院在先皇后苏卿当政时,同司农寺礼部等一般在皇城内设院办公。
但自皇帝发现还有钟易川这么一条快捷通道后,他将检察院移至刑部旁,以便使用刑部的牢狱。
地牢的入口是一扇不起眼的窄门,门内依旧狭窄,一人高一人宽,石壁上只能放一只小小的蜡烛。
石阶一层层往下,转弯,再往下,一直向下。
薄薄的石壁外就是岩土,终年在阴冷潮湿的包裹里,墙壁发黑发绿,十数步一盏的烛光被这深沉的颜色吸走,昏黄且暗淡。
每当钟易川一阶阶往下,他都觉得自己是走在通往地狱的黄泉路上。
当他不断往下,一直到同样狭窄,但四通八达的窄路时,听到每个窄门里都传来痛苦的呻吟,他才觉得自己的存在没那么孤寂,感知到活着。
第129章 “还用问,肯定是那些……
钟易川站定,停下。
往下看去,他脚边有拱门状的铁栅栏,一个只够让让蹲着还抬不起头来圆弧形空间。
盐铁使被关在这里已经两天,这会儿全身的骨头都已经僵疼如蚂蚁钻咬。
钟易川弯下腰,用手里的钥匙打开门锁。
他拉开铁门,里面蜷缩成一团的盐铁使看见大门打开,却也无力出去,养尊处优了半辈子的人,忽然来这么一遭。
这会嗓子里除了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只有手指能动一动。
他指着洞口想让自己的手脚动弹一下,好从这个连他大腿高都没有的地方爬出去。
手指抖了好一会儿,他酸胀的手臂终于动了一下,眼看就要伸出洞口。
砰——
铁栅栏在他面前重新关上。
“救命、放我出去,救命啊……”他声音乌鸦
一样嘶哑,蚊子一般哼哼。
两天里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小解也都在这里。
他这会是真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钟易川将裤子往上扯了扯,蹲在栅栏外,歪着头看里面的人。
“皇上要你手上所有的账册,暗的。”
备着递交上面的是明册,各地来往的是暗册。
盐铁使这么大一个肥差,上通太后,下通全国各地方的盐铁赋税,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身后必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了这个就是拿住了他头顶上的闸刀,加上今儿这地牢一遭回去后,不怕他不听话。
到底是牵扯到了根基,他还是迟疑了。
这三息的时间里,钟易川站起身便出去。
“在我家水井的下面,大人……我都说,都说,大人救命啊……大人。”
钟易川头也不回地出了地牢。
乍一出来,地上阳光让人睁不开眼。
“去盐铁使家。”他抬起胳膊,在手臂的阴影下眯着眼睛看太阳。
钟易川带着人,在他家水井的井壁上找到暗格,拿到被油皮纸一层层包裹着的账册。
钟易川伸手接过来,油皮纸笋叶般在他脚下一张张被剥落,露出里面三本账册。
他翻开看去,一个只能看见头顶小男孩挥着拳头撞到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