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女的姐姐(318)
一切沉默而有序。
门口的内侍进去通传,苏蓉在殿外等待。
纵使站在外面,她也能闻见里面浓重的草药味,还有争执声。
不是帝后二人,是一个声音稚嫩的男子,听着像是十三四岁的小少年。
但宫里不应有少年。
苏蓉进到殿内,就见正殿的旁摆着六七个草药炉子。
每个罐子前蹲坐着一个宫女照看,一旁还站着位年轻的太医。
苏蓉与他打个照面,彼此略欠身问安。
穿过第二道门,里面争吵的声音更加清晰。
“……那些王公贵族难道不该去死吗?”
走过遮挡视线的御帐,苏蓉在罩门外见到在此大声喧哗的人,竟是夏朝恩。
“皇后娘娘,苏三姑娘到了。”小内侍站在罩门外。
夏朝恩望这儿看了眼,苏蓉见他脸上还有愤慨之色。
而四妹妹,她还穿着甲胄,苏蓉打断这场争吵,她也得空坐着休息片刻。
“进来。”
苏蓉跨过挂着御帐的镂空雕花罩门,有些迟疑。
她不知如何见礼。
四妹妹带军平息宫变,现在手里还捏着一把手铳,但领苏蓉进来的内侍称其为皇后。
“坐吧,”苏卿往一旁指了指“不必管那些虚礼。”
苏蓉还是曲膝低声谢了句:“皇后娘娘金安。”
苏卿没说什么,摆手让她起来,转头对夏朝恩说:“你去处理烫伤。”
苏蓉正低头起身,能感觉夏朝恩的视线在自己的头顶上停留了片刻。
这绝不是善意的目光,他恶毒愤恨。
苏蓉迎面看去,夏朝恩已经垂下眼睛。
但这个印象中恭顺安静的内侍脊背挺直,面上带着怒容,如一阵风从她面前吹过,面对面时不再多看她一眼。
苏蓉眉毛渐渐蹙起,看他气势汹汹地走出殿外。
“不用管他,”苏卿闭着眼仰在椅背上,疲倦不已“是有什么事吗?”
“夏内侍似乎变了一个人。”苏蓉试探性地问。
苏卿随意‘嗯’一声。
苏蓉还想问,她觉得夏朝恩有些问题,但见苏卿的态度,再继续问未免有探听阴私之嫌。
暂且按捺不提。
“在黔中时贵妃娘娘曾给我送来盐引,此次来是进宫来谢周贵妃的恩。”苏蓉说“听闻她在皇城上受了惊,不知可还安好?”
“没什么事……”
“苏卿,”屏风后传来低微的声音“卿卿……”
苏卿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还有事,你去吧。”
苏蓉将视线从屏风上拿过,她虽不通药理,但进来后所见的阵势,听沈穆庭说话声音气虚若游丝。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抬头见苏卿面上倦色,没多问出口:“臣妹告辞。”
走出大门,夏朝恩正在门口站在。
第142章 “人若是自戕,子弹会……
他倚在高大的朱红廊柱前,半弯着腰,姿态闲散随意,身上那件皱巴巴还带着灰尘草叶的深色大监袍子,也如他一般随意地罩在身上。
“苏姑娘。”他喊住苏蓉。
苏蓉本想无视他,直接走过去。
听此只好站住脚步,笑着看过来:“夏公公。”
夏朝恩一直笑着,这个称呼所带来的情绪只在眼里一闪而过。
“姑娘是往周贵妃那儿去?奴才给姑娘带路。”
“不敢劳烦公公。”苏蓉与他客套,垂眸看见他的手掌道手指的掌面已经血肉模糊。
“不麻烦,奴才正巧顺路。”
他一口一个奴才,但身姿挺直,满面笑容,却是双目含刀。
处处透着古怪。
不等苏蓉再推辞,他已台步往下走去。
苏蓉张望一圈,殿外各人都在忙,乱斗之后,处处都要清洗修缮。
不过是个内侍,况且又在皇宫里,他能如何?
正好也可以试探他的口风,问问他与四妹妹的关系。
苏蓉跟上去:“公公的手是怎么了?”
“哦,”夏朝恩轻笑一声,举起那张手,创口正对着苏蓉“搬药炉时不当心被燎了下。”
药炉的两端都有冲耳,捏着就可以拿取。就算是心急去端,又如何只烫伤一只手?
苏蓉盯着他的手掌,这伤越看越眼熟。
夏朝恩将手放了下去。
“公公忠心护主,难怪皇上皇后重用公公。”
不知是苏蓉心理作祟,还是皇城里刚经过一场大战,残留着火药与血腥气。
纵使这路上碰见不少宫娥内侍,苏蓉仍是不安,总觉夏朝恩会如疯犬般突然暴起。
“这宫里的路我还记得,公公手上有伤,先去太医署瞧瞧为好。”
夏朝恩脚步不停,扭头看着她:“小伤而已。”
苏蓉愈发奇怪。
“太医署这会儿正忙得人仰马翻。”夏朝恩继续说,他的头已经扭过去,没有一面走路一面微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