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女的姐姐(319)
“陛下忽发恶疾,还有那么些受伤的军卒、宫婢,”他说着话,又扭过头来“哪里管得上我。”
苏蓉依旧觉着他像只表面平静的疯犬。
可注意力被他所说的话攫取:“忽发恶疾?”
二人慢慢走着,周向烛的寝宫已经在游廊的另一边显露出来,他们已经快到了。
“也算不上突发。”
“陛下自幼体弱,十四岁上才渐渐好起来,不必日日用药。”
“可前些年起,不知为何,经常长眠不醒,还觉身子疲软无力。”夏朝恩用讲故事的口吻,轻缓平和,语气里还有些很容易就被忽略,高高在上的怜悯。
“今年更是一日比一日瘦,姑娘没见到陛下,如今只剩一把骨头了。”
他说得太过清晰,清晰仿佛的意有所指。
苏蓉看向那双眼睛,在其中捕捉到一种恶趣味的戏谑。
她恼怒,在苏蓉张口要说话的前夕,夏朝恩转过头:“到了。”
“劳烦通传一声,苏家三姑娘苏蓉求见贵妃娘娘。”
他踏上石阶,不给苏蓉说话的机会,远远便对门口的宫婢说话。
夏朝恩一直随苏蓉进到周向烛的寝宫内。
周向烛披散着湿润的长发,着一身松垮的白色长袍,只在腰间系着一根红色腰带。
她半歪着身子,手搭在摇篮上,小皇子在里睡得正香。
“声音小一些,”周向烛看着孩子“本宫不想让孩子离开本宫的视线。 ”
苏蓉听闻了城墙上的事。
她低声问安:“臣女远在黔中,还劳娘娘挂心。”
苏蓉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放在塌上的小几上。
“臣女无以为报,这是赖娘娘所赠的盐引子所得的些许孝敬。”
周向烛扫了一眼,抬手让人搬来杌子:“不必,不过举手之劳。倒是你,富义的细盐做的很好,到京都来有市无价,怎又跑回来了?”
夏朝恩还在一边,多了他一双耳目,苏蓉很不自在,避重就轻答。
“心中有所挂碍,本是路过洛州,幸得皇后娘娘相助,才能全须全尾地回到京都。”
“本宫还没来得及去拜见皇后。”
周向烛终于抬头望她这儿看了一眼:“你也变了许多。”
从城墙上下来,周向烛好似做了一场大梦,神思恍忽。
苏蓉垂头不言。
“夏公公,”周向烛这才觉察到苏蓉身后还站着夏朝恩“公公手受伤了?”
苏蓉眼角的余光里,夏朝恩又恢复如先前那般,略弓着腰背,垂着头,只看鞋尖。
不看贵人的脸,也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娘娘贵安,”夏朝恩上前半步,略欠身“太医署的太医都在各处忙碌,奴才不当心烫了手,听闻刘太医在娘娘宫中,刘太医善此道,想请刘太医替奴才看看。”
“真是不赶巧,刘太医去太医署给本宫抓药了。”
周向烛看向他的手心:“你手打开来本宫瞧瞧。”
他说的顺路原来是指这个。
苏蓉路上并没细看他手心的伤,听闻周向烛的话,也回看一眼。
夏朝恩距她更近,她几乎是一回头就撞上一张红白粘稠、还有猪油网般黄色的组织液参杂其中的手心。
苏蓉迅速撇开脸。
“亏你能忍,”周向烛也低呼一声“青桔,去拿黄连解毒膏来。”
青桔小跑着送来药膏给他涂上。
“这些日子里人心惶惶,如今这么闹过了,心也算是能落下来。”周向烛轻叹。
这两日的变故给周向烛的影响很大,她一直絮叨着与两人说话,用混乱的言语梳理乱成一团的思绪,说的话未免有些交浅言深。
夏朝恩说些诸如‘娘娘慈爱’等这般车轱辘话,附和着恭维她。
“听闻皇上晕了过去,这会儿可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还如往常一样。觉长食少,这两日一折腾……”
他恰如其分地停下来。
不知为何,夏朝恩说这话的时候看了苏蓉一眼。
这让他说的内容莫名联系到苏蓉自己身上。
皇帝的病与自己有何干系?
加之来路上他说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话,就像在隐晦的告诉苏蓉什么。
苏蓉顺着他的脸,再一次瞥见他的手心。
他手掌的皮肤收紧,五指朝掌心收拢,形似握着某样东西。
苏蓉出神地看着。
她在哪儿见过这个动作。
“谢贵妃慈恩。”药擦完了,夏朝恩朝外展开的手心往自己脸前缩,垂眼看伤。
他掌心自然地托起,五指像捏着什么……圆柱状的东西。
夏朝恩手掌的血迹让苏蓉联想到首翼手心的脏污。
火铳每次用完后都需要清洁,用油布细细擦拭留下的火药残渣。
就是长久放着不用,每十天也要拿出来擦拭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