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炮灰[快穿](300)
在江都王发布勤王令后,薛焯第一个响应他的号召,原本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养伤的平阳侯听闻这个消息,勃然大怒,因为薛焯并未得到他的许可擅自发布指令,这严重冒犯到他的权威。
这天,他强撑着从床上起身,气势汹汹地来到玉华台,只站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靡靡之音,丝竹管弦铮铮作响,笑语喧然声近在咫尺,这样恣意烂漫的氛围,很难想象他们其实是逃到这里避难的。
平阳侯眼中的怒火更盛一分,脸上虬结的肌肉扭曲在一起,让这张脸显得更加狰狞可怖,他不顾守在外面的侍卫的阻拦,粗鲁地一把推开门:“薛焯!”
玉华台上箜篌笙箫之乐萦回不绝,十六个梨园乐工手持金丝楠木的拍板,乐声如昆山玉碎,芙蓉泣露,所谓“帐底吹笙香雾浓”说的便是这样风流的场景。
平阳侯的闯入仿佛一团烈火投进平静的池水中,丝竹管弦之声戛然而止。
薛焯不端不正地歪在楠木交椅上,他散着头发,形容不羁,正在和卢照举杯畅饮,耳边的管弦声停下,他不悦地转过头,看到怒目而视的平阳侯时,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怪诞的笑:“是父亲您啊,有什么事吗?我忙着呢。”
旁边的薛平津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他躺在一个舞伎的腿上,睡得正香,平阳侯的咆哮声也没能把他叫醒,只是不安稳地皱眉,舞伎脸色平静地把手覆在他的耳朵上,他敛起来的眉毛又慢慢地松开。
看到这样不成体统的画面,平阳侯气得七窍生烟,他大声道:“你自己浪荡也就算了,还带坏你弟弟,全都给老子滚出去!”
玉华台上的舞伎乐工在他闯进来时便战战兢兢地跪拜在地,平阳侯祖籍在豫章郡,但他从小在雍州长大,长于骑射,生得膘肥体壮,在京畿时便有暴虐凶逆的名声,眼下他咆哮着发话,没有一个不敢服从的,马不停蹄地逃出这间屋子。
在薛焯的眼神示意下,卢照也默不作声地起身离开,顺便和舞伎把睡着的薛平津一起带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对峙。
平阳侯一甩衣摆坐下来,怒气冲冲地指着薛焯:“你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响应勤王令,有没有想过贸然北上勤王,若是兵败会是怎么样的下场?还有,我让你在当地招兵买马,你倒好,和卢照整日在玉华台上听曲享受,我们薛氏满门被屠,你居然不想着报仇雪恨,真是狼心狗肺之人。”
他从京畿逃出前和武安侯那小子交过手,武安侯不愧是军中猛将,又比他年轻力壮,平阳侯一杆滚银枪,曾经在突厥可汗的营帐中杀进杀出,居然也败于武安侯的手下,最后身受重伤,狼狈地捡回一条命,逃回豫章郡后便卧床养伤,久病不起。
如今讨伐大军已经聚集数十万大军,声势浩大,但若要北上,必要经过南阳郡的龙岭关,可此地凭据高险,依山傍水,易守难攻,听闻熙宁帝已经将武安侯派往南阳郡,就等着讨伐大军的来到。
可若是攻不破龙岭关,北上也就无从谈起,若是他的兵还在,平阳侯不会这样束手束脚,但当下的局面,他的信心不大。
薛焯歪在楠木交椅上,漫不经心地回道:“您放心,招兵买马一事我已经让手下人去办,如今已经招募近五千士兵,每日都在认真操练。当初我绞杀起义叛军时收缴到不少金帛珠宝,没有来得及上供朝廷,如今正好用来招揽流民,让他们在当地安顿下来,为军民耕种粮食。如果凡事都要长官亲力亲为,那这个长官还是趁早滚下台吧,我又不是每天都只顾寻欢作乐。”
知道他没有不是没做事,平阳侯的脸色和缓了不少,薛焯继续道:“至于响应勤王令,这是大义之举,有何不可?在我之后,各郡的地方太守都纷纷响应,人多力广,北伐成功的几率也更大。”
平阳侯怒斥道:“你说的倒容易,但纵观各地太守,不是庸才就是奸邪之辈,大部分人都是贪图勤王平乱的美名而已,真正能派得上用场的人又有多少?就拿武安侯来说,他镇守龙岭关,那地易守难攻,攻不下那个地方,讨伐军就到不了京畿。”
薛焯回道:“那您说还有什么办法?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龟缩在豫章郡,敬武长公主已经彻底记恨上我们薛家,若我们不作为,卢府也迟早会归顺于其他势力,到时候也只能任由长公主的屠刀落下。父亲,薛家已经没有人了,我们只有拼上一拼,和各地群雄一起联盟,这样尚且还有获胜的可能,再说天下那么大,谁说还不能出几个大才,就拿江都王来说,他门下可有不少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