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112)
我们关起门来,在炕上你情我愿的温存爱抚,凭什么是错的?
难道就因为我们俩都是男人,用的地方你们觉得恶心?
但刚满十九岁的钟睿之在沧麦丰面前时,想不到这点,不过他总有想通的时候。
钟睿之看向沧麦丰:“小…”他不再叫小叔,“麦丰叔,我们…我们真的只打算好这一段,我…太喜欢他了…”
他说着,声音竟哽咽起来,却努力稳住音调:“我想…你应该是能懂的,就像你喜欢阿姨,明知道不行…不好,可是…可是看到他…就是…忍不住喜欢。”
沧逸景低着头,他牵着钟睿之的手,眼泪砸在地上,比黄豆粒儿还大。
沧麦丰皱着眉叹气。
钟睿之接着说:“你别听他瞎说,他刚刚…也是在气头上,这事儿不能说出去,谁都不能说。”
“睿之…”
“你听我说!”钟睿之道,“没用的,我爸妈也不可能会同意。你冲去说了,你让爷爷怎么办?家里才出了一对儿叔嫂,再让他知道咱们两个男人互相喜欢,你想气死他吗?”
这叫个什么事儿,沧麦丰都要气笑了。
胡闹的是他和沧逸景,倒是只有钟睿之想到了家里还有老人,老人还要脸面。
钟睿之把回执收起来:“麦丰叔,你说的那些,我之前也没想过…可能…我以后确实也不会喜欢女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没法说,但是…”
景哥告诉过他。
“这不是病。是有错儿,可我俩都只有对方,都只想着对方,景哥对我好,我也对他好,都是真心的!”钟睿之道,“你们觉得恶心,可…可我俩…”他凭着心里的那一点子倔强和不服,加快了语速,“挺快活的。”
沧麦丰听着‘快活’两个字,气的刚要开口骂人。
却见沧逸景揽住钟睿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闷着颤抖着哭了。
那压抑不住的呜呜声响起。
钟睿之站着,他看着沧麦丰,没有逃避,没有惧意,眼中却也不停的涌出泪。
是真心的,是爱。
可不能只考虑真心和爱。
所以才痛苦啊。
沧麦丰眼见如此,只好踢了一脚炕沿,留下一句:“你趁早滚回北京!”
踢门出去了。
那门被踢的老响,他往前走了一段却又折返,帮他俩把门关上了。
钟睿之抱住还靠在他身上落泪的沧逸景:“别哭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沧逸景蹭钟睿之的肩膀擦眼泪。
钟睿之破涕为笑:“干嘛啊,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没有…”沧逸景道,“就只有…眼泪。”
钟睿之哭着笑:“哈哈哈,那咱家也出个林妹妹,沧妹妹来给我还泪啊。”
“冤家…”沧逸景红着眼眶说,“让我…哭的没完没了的。”
钟睿之从沧逸景的书柜的最里面,翻出了他最初来泉庄时,带来的烟。
他骨折后去北京回来,抽烟就少了,且姚勉也给他寄了烟,便往里添。
沧麦丰出事后,他把烟全给了沧逸景,却独独留下了这一条。
放在最里头的,最初的那一条。
没有塑封,他拆开后,从里头倒出了一支手表。
大表盘,满钻,黄金表带,劳力士标。
“运动刚开始那几年,家里挺乱的,被收走了很多东西,我妈以为这表也被收走了,其实是我偷偷藏起来了。”钟睿之道,“我不是跟你说,来插队的火车上,我还想跳车吗,就是因为身上有这块表才想一走了之的。”
“不过我当时还是太天真,有价无市的。”
76年和78年,仅仅两年,已是天差地别。
“你现在做生意,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钟睿之把手表塞到沧逸景手里,“给你傍身用,戴着也好,卖了也好,今年不能陪你过生日了,算我给你的…礼物。”
他是想留些念想的,可这手表太贵重了。
“不许不要,我…也跟你讨样东西,你也要给。”钟睿之道。
沧逸景道:“什么我都会给你的,可你这手表,我真的收不下手。”
钟睿之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玉坠子:“我要这个。”
那是一枚翡翠无事牌,他们操干得激烈时,沧逸景总是会把这牌子含在嘴里。
算是传家宝,压岁积福,挡灾镇邪的东西,沧逸景毫不犹豫的取下来:“现在就戴上?”
钟睿之点头:“阿姨他们要是问你牌子去哪儿了怎么办?”
“我就说给你了。”沧逸景帮钟睿之把那牌子戴上。
“傻子。”钟睿之抚摸着那翡翠,“你说…跟船时丢了,牌子帮你挡了灾,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