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179)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都一脸震惊的看着钟睿之,姚勉刚刚听过了,没有震惊,是‘看吧,没得救了’的表情。
只有钟睿之平和却又坚定的声音:“我们没有错,我们认真的相爱,只有彼此,他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喜欢到…即使你们笑话我,侮辱我,我都愿意和他在一起。”
姚勉的耳光又要落下,被张萍用背护住了:“别打了,都在气头上,越逼得紧,越不行!”
还是老人家有经验。
“你们听到他说的话了吧?不是欠打吗?”姚勉道,“喜欢就能和男人上床啊?喜欢就没错啦?那国家怎么不给你们两个发结婚证啊?”
“心意在,有没有结婚证,不要紧。”钟睿之道。
张萍搂他搂得紧:“小祖宗!不要再讲了!一个人少讲一句,你当迁就外婆的血压好伐?”
钟睿之没再说话了。
姚立信叹气对姚敞道:“把他们两个拉开,钟睿之好好睡一觉,想想清楚,所有的事,明天再说。”
钟睿之被关回了卧室,张萍去陪着姚勉睡。
姚敞放心不下姚立信,老爷子表面上看上去还行,可晚上不一定能睡得着,他有慢阻肺和心衰的毛病,虽然都不是很严重,但七十多的人了,很容易因为情绪诱发基础病。
果然进屋后,就听见他咳嗽。
姚敞倒了杯水:“明天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姚立信摆摆手,他道:“那个沧逸景,我很你妈妈见过的。不过那时候我们没有往谈恋爱的方向想。谁能想得到呢,两个男孩子啊。侬见过真的吗?”
他博览群书,明清小说里,断袖之癖多有描写。
“有啊。”姚敞道,“偷偷摸摸的,都不敢讲出声的,睿之挺有种的,还说自己没错。”
“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啊?”姚立信问。
“那…你明天去问问他吧。”
姚立信道:“七六年啊,睿之才十七岁。”
“情窦初开的年纪,”姚敞道,“初恋啊,那个沧逸景长什么样啊?”
姚立信:“有得闹了再,我看姚勉是要关人的,到时候,那个小伙子肯定要找上门,你能见得到。”
姚敞问:“爸爸你不生气啊?”
姚立信摊手叹气道:“生气啊,有什么用啊?我还想多活两年,看葳葳结婚啊。侬养得精细点啊,我可不想等葳葳二十多岁,跟我讲欢喜女宁啊。”
姚敞笑:“不会不会,男明星的海报贴到床头啦。”
姚立信道:“睿睿那里像女孩子啊?”
姚敞想了良久,摇了摇头:“还是长得太好,男的女的都惦记。”
“侬去帮忙查查那个沧逸景在做什么,你阿姐那边也要看住,不要让她冲动坏事。”姚立信道,“这个事,侬妈妈讲的对的,感情越好的时候,越不能棒打鸳鸯,搞得他们’患难见真情‘事情更不好办了。”
姚敞点头:“可是也不能放任着好啊。”
姚立信道:“过两个月就去美国了,那小子能挖地洞跟去啊?劝劝你阿姐,逼太紧了,适得其反,睿之不愿意出国,她更是要气死。”
“要跟姐夫说吗?”姚敞问。
“不能说,能在上海解决的事,不要闹去北京。”姚立信道,“钟家把睿之当接班人写上遗嘱的,上次见面就跟我说了。睿之在上海读大学,让我们好好教着,还说看紧点,不能太早结婚,结婚对象要精挑细选,要家世好,学历高,长得也要配得上睿之,最主要性格要温和,识大体。”姚立信拍了拍手,“真是完蛋,小子七六年就和人家私定终生了,让钟老爷子接受一个男孙媳妇,比让我接受还难啊。”
姚敞被自家父亲,历经岁月自带的松弛幽默感逗乐了:“男孙媳妇达到标准了吗?”
“喔唷,十万八千里。”姚立信道,“就是长得好这点能够上,要我说,就是长得太好,男妲己啊,把你外甥勾的,跟妈妈吵架。”
“有什么打算吗?”姚敞问,“睿之总要从美国回来的,万一到时候,又…再续前缘?”
姚立信道:“到时候我八十多了哪管得了那么多啊,让姚勉自己去管了,操心到九十九岁。我…老早看过文献的,我看书杂你晓得的,同性恋这个事,刚开始是当精神病看的,西方还没有我们老祖宗开放,战国策就有龙阳之好了啊,不过出在自己家,作孽哦。”
“七六年地震,小伙子把睿睿从泥堆里用手挖出来的,我和你妈妈去看他的时候,都过了好几个月了,一手的疤还没好全。现在想想,不是爱情,做不到的。”他躺上床,“难办啊,你…找几个人,把我们家围起来,我怕姚勉发脾气,把自己儿子吓跑。这要跑掉了,真要去跟人家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