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206)
好在家里人发现的及时,不过一氧化碳中毒对脑子损伤严重,那时秦皇岛没有高压氧舱,是沧逸景找车给他送去北京治的病,不仅负担了他全部的医药费,家也一并帮他养了。
直到那人出院,还给提供了工作机会。
他是有手段的,却从未想过在钱上,逼死任何一个人。
不过到了广东之后,经手的钱越来越多,利益的争斗也越来越多,间接的因为,破产受不了打击,或是企业倒闭失业,自杀跳楼的,在所难免也有几个。
故而就像对丁明博一样,他会隐晦的出言提醒。
沧逸景也想过这一点,毕竟每个人的抗压能力不一样,他们如今因为二三十万的欠款,万念俱灰,或许过个十年二十年,那些钱就根本不算很多了。
按现在发展的势头,活下来,熬下去,好好工作,不一定不能把钱还完。
当然丁明博借的高利贷除外。
“汪晨,我早提醒过你们了。”沧逸景道,“趁没结婚,换人吧。”
汪晨抱着他的腿不放,她说:“你让我怎么换人?你换人了吗?”
“我们不一样…”沧逸景道。
“怎么不一样?”姑娘虽然在哭,可说起这个却毫不畏惧的朝沧逸景喊道,“我知道他做错了,可是并没有错到一定要拿命去抵啊!我现在很爱他,即使将来我不爱他了,我也不认为,他犯的错,就一定要去死啊!”
沧逸景低头看到了姑娘眼中倔强的眼泪,和昨晚的自己是那么的相似。
四只哭红了的眼睛,都是为了爱人。
沧逸景长叹出气:“你跟我来办公室吧。”
两人关上门,沧逸景给汪晨倒了杯温水。
“他只借了十万,股票还在…”汪晨道。
沧逸景道:“会跌到底价的,甚至是跌破底价退市。”
钟睿之离开了,他会全心全意投入这场厮杀中。
“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了,你现在让我给他留生路,可他当时借钱的时候,是盼着我死的。”沧逸景道。
汪晨沉默着,只是不住的流泪。
沧逸景还是心软的,毕竟他也没必要和丁明博这样的散户计较,十万二十万,对他来说都不算钱:“算了,两根手指,很贵了。他借了十万,就还十万吧。”
汪晨如获大赦,她甚至要跪下给沧逸景磕头,沧逸景扶着她拦住了:“你没必要这样,你的工作干的很好,今后不止挣十万的。”
汪晨走前,沧逸景问她:“你为什么原谅他?”
丁明博干的事,如果不是沧逸景,稍微小气点儿的,汪晨都会被连累到工作不保。
汪晨一边抹眼泪一边道:“人都会犯错啊,我会劝他的,他会知道错的。”
五月底,沧逸景带着自己所有港股、美股的账号资料,去找了金言山。
到了一九八三年年底时,一艘睿安远洋的大船上运回了成箱的美元和金条。
汪晨当然不止挣十万,小楼里的所有人都分到了奖金,汪晨拿了三十万。
她看过账户上成堆的零,可那钱放在牛皮袋子里,沉甸甸交到她手上时,她才有实感,有钱真好啊。
钟拙筠和沧逸景一起进的船舱,他兴奋得推倒了离他最近的两摞美金,直接躺在了上面。
“我从出生就一直伸手向家里要钱,五十多了,托你的福,也算扬眉吐气一回。”钟拙筠捞了把票子,往沧逸景身上砸。
“以后能赚得更多。”沧逸景也坐到了钱堆里,“这回还要多谢你鼎力相助。”
钟拙筠道:“你路子也广啊,就你手头那些破公司,居然能贷到那么多钱?”
沧逸景拿了一捆拆开来数。
钟拙筠嘶了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问他:“我听说,上半年,你被你老婆给甩了?”
“嗯。”
“怎么回事儿啊,信了你要破产的谣言啊?”钟拙筠道,“那你们的感情也不行啊。”
沧逸景当时和王瑄在门口有拉扯争吵,能听得出是沧逸景被人甩了,不过他们全程没有说出钟睿之的名字,且钟睿之自打来深圳,几乎没有出过小楼,小楼里的员工,也不会对外瞎说。
故而外界只猜是女人,钟拙筠没有仔细打听,可当时的沧逸景是被拱在风口浪尖的人,他被女人甩了这种好笑的事,都不用半小时,整个广东都会知道。
沧逸景没有去搭他的话,只说:“还有一半没转回来,这里有一半是上头的。”
“怪不得你能贷到款,怎么说服他们相信你的?”钟拙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