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如意郎君后,我被天道追杀了(285)
“这天下还是母后的天下!“
“傻孩子,这天下是逸儿的天下。母后活着的使命就是保护鲛人族。”
“母后,这么多年,你想过没有?”
“什么?”
“母后只是用‘七宝璎珞’摄了那些怪兽的魂魄,其实.......”
“逸儿想说什么?”
“其实母后并不真正懂得那些神兽的喜好,也就是没有真正懂得他们的心。”
“你怎么和那妖女说出同样的话?”
“你说的是玖姑姑?”
鲛人太后鱼尾重重拍在水面,惊起的水花混着血露溅在逸尘的面颊。
她仰起的脖颈青筋暴起道:“你叫她什么?!””
逸尘喉结滚动,灯笼的光晕在他眼底变得明明灭灭,晃得他心里一阵发慌。
“母后……”他话音未落,太后鱼尾扫过水面,惊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撞在汉白玉栏上,又折回来。
她指尖的银甲划过他手背,凉意沁进皮肉里,倒像是腊月里的冰凌子,“怎的,忘了杀父之仇?”
“孩儿不敢……”
“不敢?”太后冷笑一声,鱼尾猛地拍打池壁,溅起的水花里混着暗红血沫,“去把子时生的婴儿抱来,用他们的血续我的命。你若心软,这池子里的水,便要染上咱们母子的颜色。”
她说着,青鳞间的银丝无风自动,缠住逸尘的手腕,“莫忘了,你流着鲛人与黄鼠狼的血,可别让那妖女迷了眼。”
“别在朕的面前提那只黄鼠狼!我要是翊衡哥哥,也会一剑劈死那妖精!”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衣袍带起的风掠过池面,惊得锦鲤沉入水底,只留半池碎月在涟漪里打旋。
夜风裹着银杏叶追着他的袍角,
那些叶子像是受了惊的蝴蝶,扑簌簌撞在他腿边,又被踢得翻着跟头滚远。
太后的呜咽声顺着风飘来,混着池边芦苇沙沙响,竟叫人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哭声。
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春蚕食叶般细碎,时而又化作秋蝉垂死的哀鸣,在空荡荡的宫道上打着转儿。
他攥紧灯笼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烛火在玻璃罩里明明灭灭,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夜风卷着枯叶扑在他腿边,他却觉得那是血脉里流淌的东西在噬咬。
鲛人与黄鼠狼精的血脉,在他的身体里发生冲突。
他从心底鄙视母亲,认为她就是愚蠢的女人。
他望着自己映在宫墙上的影子,忽觉那轮廓怪异得很。
月光落在肩头,竟像是为他披上了件兽皮。
他想起幼时在御花园,别的皇子嘲笑他眼尾泛着妖异的金,那时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鲛人的血露,红得都不似人间颜色。
宫道旁的铜鹤在月下泛着冷光,他却觉得那鹤喙要啄开他的皮肉,露出里头不伦不类的血脉。
在他心里,这血脉就是孽缘。
太后的呜咽声在他身后飘远.......
第177章 盛世美颜
日头斜斜地照在青石板路上,玖鸢一身素衣半笼在纱幔里,倒像是薄雾里的梨花,清冷冷的。
她怀里蜷着只小黑狗原是孰湖的化身,墨缎似的皮毛油光水滑。
一旁站着的少年茁茁,不过十岁上下,生得玉雪可爱。
乌发用根靛青丝带松松束着,发尾还沾着几星草屑,倒像是才从野地里打滚回来。
眉目生得清秀,偏偏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汪山涧水,里头映着天光云影,瞧着煞是灵动。
他穿件月白短打,腰间系着枚雕着小兽的玉佩,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稚气未脱。
少年手里牵着匹白马,那马生得神骏非凡。
鬃毛如流云堆叠,根根顺滑,不见半分打结。
皮毛白得像新雪,在日光下泛着缎子似的光泽。
“娘亲,这就是娘亲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茁茁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玖鸢,“这京城真是热闹呀!”他伸手轻轻挠了挠猫下巴,小黑舒服得直呼噜,尾巴卷住了他的手腕。
玖鸢低头,纱幔随风微动,露出一点含着笑意的唇角:“是啊,那是还没有茁茁。”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倒像是春风拂过檐下的铜铃,“娘亲也是好多年没有回来了。”
玖鸢垂眸望着青石板路上交错的人影,两旁商铺的幌子在风里摇晃。
褪色的绸缎装招牌下,忽然就漫起那年的日光。
翊衡十四岁,束发的玉冠歪在脑后,同茁茁一般大的年纪,袖口还沾着糕点铺的糖霜。
那日他们偷跑出宫,穿过三条街的喧闹。
翊衡攥着她的手腕挤过人群,温热的汗渗进她衣袖。
茶汤铺子蒸腾的热气里,他伸手替她挡开溅来的水花,指节蹭过她手背,像片羽毛轻轻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