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如意郎君后,我被天道追杀了(286)
巷口说书人的惊堂木响,卖糖画的小贩敲着铜锣,都成了那年最寻常的背景。
如今这些商铺还在,橱窗里换了新的胭脂匣子,糕点铺飘出的仍是桂花甜香。
可翊衡再也不会从转角探出头来,带着得逞的笑说:“这次真的不会被发现了。”
她抬手按住心口,这些大街小巷还留着当年奔跑时的影子。
盛夏时节热得很,她站在街头,有一种仿若隔世的错觉。
“娘亲,你看,那小人人好可爱。”
茁茁的手指着街边转得飞旋的糖人摊子,糖丝在日光里拉出金亮的弧线。
忽听得蹄声如雷碾过青石板,两匹黑马裹着腥风扑来,鞍上的玄色披风猎猎作响。
行人惊得丢了手中物什,菜篮子翻倒,滚出的青菜沾着泥水,妇人的尖叫混着孩童的啼哭,整条街顿时乱作一团。
玖鸢垂在袖中的指尖微颤,神识如蛛丝悄无声息漫开。
当那骑马人掠过身侧的刹那,她分明看见襁褓里婴儿的小脸——眼未睁,唇如绛,裹着金线绣的虎头襁褓。
一副画面映入脑海:
黑衣人的刀刃挑开农舍门帘,啼哭戛然而止,沾血的襁褓被粗暴塞进怀中。午时的日头毒辣,晒得婴儿额间的汗珠滚进眼角,却再无人替他拭去。
“娘亲!”茁茁拽着她的衣袖,声音里带了关切。
玖鸢望着远去的马蹄扬起的尘土,恍惚见得那尘土里掺着暗红,像极了新剖的血肉。
街边的糖人还在转,糖丝却凝作暗红色,在风里颤巍巍地,像是随时要坠下来。
当时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那婴儿的哭声和那婴儿母亲的惨叫声也好似依然在耳边回响。
不过此时她以纱遮面,她被路人推搡了一下,察觉到人心惶惶,便已知事有蹊跷。
玖鸢与茁茁对视了一眼。
“娘亲……”
玖鸢看离去的官兵,对着怀中的小黑说道:“湖湖,跟着方才那队人马。”
说着就把小黑放下,小黑毕竟不是一般的小土狗,它可是神兽孰湖。
官马和小黑一前一后奔跑,毕竟孰湖是神兽,不一会儿就跟上了官兵的队伍,在南门被拦了下来,小黑又折返回来告诉玖鸢人马进了皇宫的南门。
玖鸢记起南门原来本是偏门,并没有重兵把守。
她对茁茁说:“先找一家南门街的客栈住下。”
正说着就听到一家客栈的小厮前来招呼:“客官住店吗?”
玖鸢问道:“二楼有临街的客房吗?”
小厮见有生意,急忙说道:“有,客官请!”
那小厮弓着腰在前引路,说道:“楼上有一间宽敞的,这马料不算银子。”
客栈二楼的雕花窗棂半开着,风卷着檐角铜铃叮咚声涌进房来。
茁茁将行囊搁在檀木八仙桌上,忽然指着墙角的铜镜惊呼:“娘亲!那镜子里...”话音未落,玖鸢已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锋却凝在半空。
镜中本该映着两人的位置,此刻竟空无一物,只余满室摇曳的烛火,在墙上投下诡谲的幻影。
“客官好眼力。”
方才的小厮手中端着盘子道,“这面镜,本就是照妖镜。这间临街,又对着南门,挂一面镜子,辟邪!”
“辟邪?”玖鸢问道,声音柔和。
“客官有所不知,这南门从前日起就有点邪乎,三更的时候会听到从南门传来女子的呜咽声,声声凄凉。”
“从前有吗?”
“不曾有,还有,这大白天进出南门的官马也多了,据说.....”
玖鸢见小厮欲言又止,便从包裹里拿出一颗碎银子递给了他。
小厮眉开眼笑接过银子说道:“据说还听见婴儿的哭声。”
玖鸢想起方才那一幕,再听小厮的话,心下断定这南门一定有问题。
“有劳备一桌菜。”
“客官要吃点什么?”
“店里的拿手菜,再煮两碗白面,就在我们自己的房间吃。”
说着,玖鸢拿出一锭银子问道:“够了吗?”
“够了!够了!”
进了二楼的屋中,玖鸢便取下了遮面的白纱,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
二层小楼青瓦顶,屋中倒是不热。
檐角垂落的铜铃偶有轻响,像是把白天的日光都摇碎了洒进来。
那瓦当生着薄苔,倒比琉璃瓦更显得素净。
玖鸢对茁茁说道:“娘亲去看一下马,你和茁茁在房间里别出来。”
“娘亲是担心那只臭美的马?”
“正是!怕它住不惯,又要出什么乱子。”
玖鸢戴上面纱下了楼,顺着白马气息的方向寻去,这凡人是感应不到气息的。
从一楼的拐角处就到了后院,玖鸢果然看见白马气鼓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