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如意郎君后,我被天道追杀了(398)
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穿透喧嚣,精准无比地落在玖鸢身上——或者说,落在她紧握断簪的手上。
浑浊的眼珠深处,竟似有两点幽微的光。
老者嘴角牵动,无声地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市侩的算计,只有一种洞悉世情、勘破迷障的苍凉与了然。
玖鸢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骨直冲顶门,下意识地想退,周遭汹涌的人潮却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就在此时,那老者枯瘦的嘴唇翕动几下,一句清晰无比、却又轻如蚊蚋的密语,竟无视了这震耳欲聋的市声,如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入玖鸢的耳鼓深处:
“玉簪虽残,魂火未熄。欲聚其神,非……九幽劫焰不可。”
九幽劫焰!
四字入耳,如同九天之上炸响一道灭世神雷。
玖鸢神魂剧荡,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这名字所代表的,乃是传说中焚尽万物、连大罗金仙都畏之如虎的禁忌之火。
与萧烬,与这断簪,又有何关联?
老者如何知晓?
这究竟是唯一的生路,还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念头如电光石火,不及深究。玖鸢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正欲开口追问——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鼓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鎏金界喧闹的天穹。
并非来自坊市任何一处,而是源于那高不可攀的九天之上。
鼓声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碾压神魂的沉重威严,仿佛整个世界的脊梁骨被重重锤击了一下。
紧接着——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连响九通,一声重过一声,一声沉过一声。
如天罚降临前的宣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煞,滚滚碾过万灵的心头。
鎏金界,这永不熄灭的鎏金熔炉,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叫卖,所有的炉火轰鸣、法宝清吟、灵兽嘶鸣……
尽数被这九通来自九霄云外的天鼓生生扼杀!
时间仿佛停滞,无数张脸孔瞬间褪尽血色,仰头望向那被鎏金溪流映照成一片诡异暗金的天穹。
惊恐、茫然、敬畏……种种情绪在死寂中无声地弥漫、发酵。
一股庞大得无法想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如同亿万钧玄铁铸成的天幕,正从九霄之上轰然垂落。
压得人筋骨欲折,神魂战栗,几欲匍匐在地。
方才还活色生香、喧嚣鼎沸的集市,转瞬化为一片死寂的泥沼。
先前那说书老者所坐的角落,此刻已是空空如也,只余下那条破旧的条凳在无形的重压下发出不堪承受的呻吟。
仿佛从未有人在那里出现过。
玖鸢心头寒意更甚。
她强忍着几乎要碎裂脊骨的恐怖重压,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那暗金的天幕深处,云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疯狂地旋转、凝聚、翻涌。
厚重的云层急剧沉降,颜色由暗金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深紫,其间隐有万道雷霆如龙蛇般无声穿梭游走,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云涡中心,一道巨大的天门轮廓在翻腾的紫气中轰然洞开!
没有霞光瑞霭,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象征着至高天庭权柄的威严紫光,如同瀑布洪流般倾泻而下。
光芒之中,影影绰绰显出无数顶盔贯甲、手持戈矛斧钺的巨大身影。
天兵如林,阵列森严,肃杀之气冻结了空气。
旌旗招展,猎猎生风,旗上绘着古老玄奥的星斗符箓,卷动间似能引动周天星辰之力。
更有形态狰狞的异兽虚影在阵列上空咆哮盘旋,声威赫赫。
一支庞大到遮蔽了半个鎏金界天空的天庭仪仗,正缓缓穿出天门,降临鎏金界。
仪仗核心,一方巨大的紫玉云辇悬浮于天兵阵列中央。
辇身通体由整块蕴涵周天星斗之力的紫魄神玉雕琢而成,流淌着深邃的紫色光晕。
辇上端坐一人。此人头戴七宝星冠,珠帘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的下颌。
身披万星法袍,袍服之上,亿万点微缩的星辰按照玄奥轨迹缓缓运行,仿佛将一片浩瀚星空披在了身上。
仅仅是端坐不动,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统御诸天、执掌万星的无上威仪,便已让下方无数生灵心胆俱裂,不敢直视!
紫薇大帝!
执掌天庭兵戈杀伐,统御万星,地位仅次于天帝的恐怖存在。
他竟亲身降临这鎏金界!
“奉——天——帝——敕——旨——!”
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如同亿万金铁交鸣,从九天之上那紫玉云辇的方向滚滚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