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190)
“今晚有极光。”昼明烛背对着他,说道。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低头舔过昼明烛的伤口,舌尖扫过的地方激起一阵痒意,昼明烛的耳朵当即红了。他后撤一步,叫道:“你又闹。”
南雪寻歪着头,黑曜石般的猫瞳里映着昼明烛泛红的耳尖,恍如极夜里被点亮的灯塔:“今晚居然有极光。”
“别复读我的话,你倒是看一眼极光!”
南雪寻听话地看向窗外,绿、蓝、紫交织缠绕,铺展在漆黑天幕上。
他安安静静地看了几秒,猝然问:“甘酒是谁?”
昼明烛被他每时每刻都在发动的读心能力折磨得眉心直跳。
“你在塔里见过,那个傻大个,他在船上时跟我提起过自己看的电视剧,里边的主角溜到了边缘区看极光。”
“哦——”南雪寻拖长音调。
昼明烛问:“你以前看过吗?”
“没有。”南雪寻摇摇头:“我很少看电视剧。”
“我是说极光。”
南雪寻想了想,慢吞吞地回答:“不记得了。”
昼明烛站在窗前,眼底倒映着那片绚烂。寒意渗透玻璃,极光却美得令人忘却一切恐惧。
他应当是从未见过这样静谧又荒诞的景象,可当身边多了个南雪寻时,他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奇妙的熟悉感——就仿佛在过去的某个时分,他和南雪寻仰望过同一片夜幕下的极光。
他说不清这熟悉从何而来,只觉得这极光太静、太冷,像某种早已注定的轮回。也许是那时的氛过于沉寂、过于无望,否则他又为何会在这样绚烂的夜晚,感到一丝无从言说的悲伤。
“我们可能以前见过。”昼明烛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南雪寻疑惑地望向他:“我们不是很久以前就见过了?”
昼明烛闭了闭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蹦出来这样一句无意义的废话。
身后传来了轻柔的触感,南雪寻将外套笼盖在他的身上,昼明烛恍惚间似乎又嗅到了那股冰原的气息,这种没来由的感觉令他感到很……安心。
他静静地凝望着高塔之外的极光,忽然问了句:“游那么远,你冷不冷。”
南雪寻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微微摇头:“游久了就没有感觉了。”
“……下次别这么干了。”
他太冒险了,体质再怎么特殊也不能在冰海里游上岸啊,这哪是正常人会想出来的路径?
南雪寻热衷于跟昼明烛谈条件:“那你答应我,以后都不要甩下我。”
“嗯,我答应你。”昼明烛轻声道。
*
他们休息了一段时间,昼明烛简单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后,就跟南雪寻提议离开这一层梦境。
在第三层世界里大杀四方的南雪寻手握一大把入眠舱罐头,可惜的是,他们只能用一个,等到了第四层,原本的罐头也就无效了,他们还得重新找新的入眠舱。
南雪寻放出一台入眠舱,舱门缓缓开启,里边的装潢与先前的那台别无两样。
“你的塔,怎么办?”昼明烛笑着问。
南雪寻在穿外套,闻声,回答道:“留给他们,本来也不是我的。”
昼明烛回想起南雪寻装成【忏悔】和塔里的下属、囚犯沟通的模样,该说不说,他装得还挺像模像样的。南雪寻从不多话,意外地适合角色扮演游戏。
两个人进到入眠舱里边,舱门关闭,绿色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昼明烛按下绿色按钮,两人沉沉睡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南雪寻抓住了昼明烛的两根手指头。
再次醒来,便是第四层梦境世界了。
最初诗人所提到的“有去无回之路”,他们终究是选择了一往无前。
…………
有风的声音。
这是昼明烛恢复意识时感知到的第一件事。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带着某种空洞的回响,像是穿过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尽头的管道。
昼明烛猛然睁眼,耳膜里灌满了呜咽的风啸,身体仿佛被真空抽离,失重感从胸腔炸开。
他在下坠!
视野内一片空白,天空恍若裂开的糖纸,被重力扯得粉碎,而地面还远得看不见尽头。他想喊,但却连声音也被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的身体忽擦过了一座山峰,悬崖边上,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来截住你!”
昼明烛的右手腕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了。他抬头看去,刺眼的阳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趴在悬崖边缘,大半个身子探出来,死死拽着他。
是诗人。
“这个泡泡糖的力度很小,你自己抓住岩壁!”诗人半撑在悬崖边缘,他本就瘦弱,根本没办法把昼明烛拽上来。
昼明烛的右手被一坨浅绿色的泡泡糖黏连着,那团胶状物质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正随着两人的动作危险地拉长、变薄。他能听到泡泡糖纤维一根根断裂的细微声响,看样子维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