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191)
他忙伸出左手,手指碰到了粗糙的岩石表面。死死扣住了那个小小的凸起。
头顶的人趁机调整了姿势,双手缠绕住那坨已经拉成细丝的泡泡糖,像操纵缰绳般开始用力上拉。昼明烛配合地用脚蹬着岩壁,一点一点向上移动。
碎石从他们身边滚落,消失在脚下的虚空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响。
当他的上半身终于被拉上悬崖时,昼明烛的掌心火辣辣地疼,皮肤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几粒碎石深深嵌在肉里。
他的救命恩人松开手,跌坐在一旁,气喘吁吁:“你真走运,我看见好多人像下饺子似的砸下去了。”
“南雪寻呢?你见南雪寻了吗?”昼明烛环顾四周,到处找人。
眼前是一个平台,山风掠过,裹挟着青苔的气味涌入鼻腔,悬崖边缘的草皮已经被风剥得发黄,零星几株野花贴地生长,几丛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晃。
“谁?啊……那个孩子……”诗人皱起眉:“你们两个一起来的吗?那他应该就在附近……该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第四层梦境死亡率高的原因找到了。
一整个巨大的世界里,入梦者的落脚点只有这一小块山峰。不知道有多少入梦者刚一来到这里就不幸被世界筛选,跌落无底的深渊。
昼明烛抿着嘴唇,在悬崖周围来回找人,视线扫过附近的景物……没有南雪寻。
诗人见他如此焦急,迟疑了下:“一般来说你们两个从同一个入眠舱里过来,相距的距离不会太远,你既然到现在都找不着他,可能他就是运气不好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
昼明烛的脚步一顿:“掉下去了会怎么样?”
“肯定会死啊。”诗人回复了他有点傻傻的问题。
“……”
骤然间,诗人张大了嘴巴,惊恐地拽住昼明烛的胳膊:“等等,等等你要做什么?!”
昼明烛正在往悬崖边上走,脚距坠崖只剩一寸。他理所应当道:“我下去找人。”
“不是,你想怎么找???”诗人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上来,你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好吗?”
他这样贸然跳下去了,无非是当场惨死然后重返上一层梦境,再倒霉点,下边可能有高浓度的污染因子,他再醒来就不是他了。
昼明烛对深不见底的崖底视若无睹,将诗人的话置若罔闻,眼瞅着就要往下蹦。
正值此时,一道声线响起,带着初雪消融时的微凉质感。
“我在这里。”
昼明烛蓦然回首,望见南雪寻正静静地蹲在一颗古树的树杈上。
他像是拨开浓雾后找到了那只白瓷人偶似的,奔到树底下,喊道:“你在上边吊着做什么?”
“我刚醒来就在这里了,然后看到你要跳下去。”南雪寻在树杈上说话的声音飘了下来。
“天呐,你运气真好,不然他就要下去找你了。”诗人感叹道,并期望南雪寻能指责矫正他同伴的疯狂行为。
然而树上的这位并不觉得有问题,甚至还少有地露出些许愉快:“你下次可以多找我一会儿。”
多找一会儿,然后呢?找不着了再跳??
诗人倏然想起来,上次见面时南雪寻为找昼明烛,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刀子捅进心脏。
……这两个人如出一辙的不正常。
他们俩怎么就到这一步了。诗人捏了捏鼻梁,有点头疼。
南雪寻轻松一跃,落在昼明烛面前,气流掀起他的头发,昼明烛随手帮他压了压不听话的发梢。
“走吧,在这个新世界逛逛。”昼明烛对愣着的诗人道。
他们离开山崖时,暮色已如融化的黑巧克力般缓缓流淌下来。昼明烛走在最前面,靴底碾碎了几颗风干的松果,南雪寻安静地跟在半步之后,月光为他镀上一层白边。
诗人走在最后,看着前边两人的影子在碎石路上拖得很长,几乎快要融为一体。
山间的雾气不知何时漫了上来,带着薄荷般的凉意缠绕在脚边。
转过一个隘口,空气中的草木气息突然掺进了甜味。先是若有若无的焦糖香,接着是浓郁的太妃糖气息,最后整片山林都浸泡在甜丝丝的蜜液里。
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变成了撒着彩色糖粒的小径,连路边的野花都变成了一束束棒棒糖的形状。
前方肯定是有东西。
走到糖果小径的尽头,昼明烛停下脚步。
在他们面前展开了一片璀璨的灯火。一座规模不大的镇子像是一整盒被打翻后沾着金粉的糖果,轮廓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这……”诗人震惊道:“这个小镇的建筑物都是用糖做的?”
“还挺有特色的,不招虫子吗?”昼明烛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