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妖王偏要纠缠(25),番外
虽不知道芳灼用的真名假名,但他刚来无相宗没多久,方才好死不死又和木易风打了个照面,眼下要匆匆离开,难免会惹人生疑。况且这妖身上的血气还没清干净,也不晓得他自己有没有觉察,但纵使虞无渊的灵息再厉害,一旦隔得远了,血气妖气一同外漏被别门大能感知到,怕是要被剁成桃花泥了。
现下好了,芳灼闹得这么一出,使得虞无渊将他放在身边也不是,赶下山去也不是。
“算了。”虞无渊默默将袖子从芳灼手里拽回来,“你同我回妄断山。”
“仙……”芳灼没反应过来的话刚要出口就撤了回去,也顾不得手中衣袖被虞无渊拉走的难过,喜滋滋道,“多谢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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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断山上寂静孤寒,不过除去沈归与虞无渊的洞府外,山上还有不少茅草小屋,都是妄断山尚未闭山之前,沈归留给前来玩乐留宿的弟子住的。
屋里的东西备得很齐全,虽说陈旧了些,但都被术法保存得很好,上头还残留着檀香,颇有些清幽雅致的意趣。
虞无渊随意拣了个还算通透的屋子把芳灼丢进去,交代完一圈无相宗的门规后就回了自己洞府。
后面的几天里,也许是真的怕虞无渊把他丢下山,又或是担心自己惹得虞无渊心烦,芳灼连着消停了好几日,直到最后一日夜里,终于耐不住寂寞,摸去了虞无渊的洞府。
虞无渊刚从演练场回来就看到这样一番情形。
芳灼似乎是个比木易风还要犟的,木易风好歹还知道带把伞,芳灼就穿着他那身与正常修士穿衣风格颇为相像的月白劲衣,顶着满头的风雪等人归来。
雪飘飘扬扬,活要将桃花精落成个雪人。
虞无渊化出伞来,远远地抛了过去:“接着!”
芳灼稳稳接过伞,然后继续直愣愣地立在原地。
“怎么伞也不知道打,妄断山将你冻傻了?”虞无渊快步走到芳灼身边,问道。
“啊,多谢仙尊。”芳灼反应过来,忙将手中的伞撑开,然后笑着跟虞无渊道了谢。
虞无渊的身量高,芳灼的身量也高,可他此刻不知怎么的,明明人就在眼前,眼睛却迟迟不敢落在人身上,只敢左右乱飘,净看雪地了。
妄断山上的雪是由特殊的灵力构成,天寒地冻大雪纷飞正是此地灵力丰沛的表现,是以妄断山外月明如昼,皎皎银辉如天人羽衣,披在了虞无渊身上。
真真是举世无双一仙人。
他又觉得她高不可攀了。明明已经离得那么近了,他依旧觉得他们之间隔着千里万里,触不可及。
他在妄断山住了九日,照理说应该欢喜,但等他真被虞无渊带到妄断山后,他待在小小的茅屋中,反复回想着虞无渊在剑场时对他所说的话。她不记得从前,所以算上来,于她而言,她与他相识,不过寥寥几天。
自己那样扑上去,她到底是接受,还是厌烦?抑或是修道者对苍生万物的悲悯或包容?所以不论自己如何做,假装懵懂也好,故作任性也罢,虞无渊都是心平气和地与他讲那些道理,哪怕愠怒也不过是水面一道浅浅涟漪。
芳灼并无把握。他从前修为低微四处避人,后来被抓进西南妖岭,蹉跎了几百年光阴才杀成妖王,与人相交甚少,实在不懂得如何做一个人。他只是固执地想要去报近千年前的那场恩情,但似乎从始至终,他都不清楚虞无渊到底需要他什么。
于是他尝试着不去打扰虞无渊,不去违逆她的意思,只是悄悄地看着她打坐、练剑、读经、外出、归山,想从当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好让他有恩可报。
木易风今日来找了虞无渊,他这些天忙得连轴转,居然还记得芳灼那么个插曲,虞无渊废了好一番工夫才糊弄过去,又被剑场的掌事请去布阵施法,还被拥*着彩排了一次,惹得一众弟子欢呼腾跃,折腾了许久才回来。谁料一靠近家门,就看见面前这么个一言不发的小妖。
是了,之前一肚子废话要多出天际的芳灼,今日不知吃了什么哑药,干巴巴一声谢后就沉默不语,没再吐出半个字儿。
“你来此所为何事?又是要谈报恩?”虞无渊索性先开口。
“是。”芳灼点点头,又摇摇头,手也跟着晃,抖散了伞上不少雪,“不是。”
虞无渊感到奇怪,莫非妄断山上有什么镇妖的利器还未叫她发现,能镇得眼前这个狂妄得不行的妖物如此寡言少语?
她到底没将心里话讲出来,动身进入洞府中,头也不回地道:“来都来了,进来坐坐吧。”
芳灼快步跟了上去。
虞无渊在院子新摆了一方茶桌,上头用灵力罩着,雪落不进来,她招呼着芳灼落座,又支使着雪人泡茶,不消片刻,茶盏就被雪手艰难地推到芳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