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是个正经人(33)
连睿廷放下酒杯,随口道:“有个朋友遇到些事,我以为自己能救她,结果却事与愿违,那时想着没能救她,是不是可以尽可能帮帮像她一样深陷痛苦的人,大概有些自以为是的圣母情节。”
他自嘲一笑:“可现实往往难尽如人意,我的力量有限。”
“没有,”岑拾心一揪,“以你的身份有这份心,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可贵,哪怕绵薄也会让人铭记一辈子。”
“我的身份?”连睿廷上身往前倾,十指交叉抬着下巴,促狭道:“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检察官,有什么身份?”
岑拾意识到说错话,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检察官的身份,也不是所有当官的都有这份心。”
“听起来好像有故事。”连睿廷擎起酒杯朝他示意,轻轻一声脆响,“遇到不作为的公职人员,尽可向我举报。”
“好。”岑拾拿起刀叉用餐,目光时不时瞥向对面,嘴角的弧度没再落下来过。
吃得差不多,他把一个蓝丝绒方盒推到连睿廷桌前,“希望喜欢。”
连睿廷拿起盒子翻开,里面是一支虞美人花型的胸针,枝叶缀满钻石,红宝石虽不是那天的鸽血红,却也足够昂贵亮眼。
“啪”,他把盒子递给薛三,身体往后靠了靠,“虞美人,真巧,投其所好投到心坎了,很难不喜欢。”
他的眼里带着一点审视,岑拾有些招架不住,瞳孔躲在半阖的眼皮里躁动不安。仰望太久,他已经分不清哪些应该掩饰,哪些可以表露,或许他应该直言,以一个久别重逢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表达钦慕,可是……
可是连睿廷不记得他。
这很正常,谁会记得十四年前一个短暂相处,压根算不上朋友的人。
岑拾抬眸凝视着他,轻叹道:“那天我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原来如此。”连睿廷微微颔首,算是接受这个解释,顺着他的话说:“月色果然醉人,连释放了信息素都没意识到。”随后笑眯眯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岑拾松了口气,忽地挺直腰杆,扫视了圈桌面,说:“要回去么?我送你。”
“不用了,”连睿廷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搭在小臂,“朋友刚好在附近,我过去见见。”
“好。”岑拾陪同他走出餐厅,看了眼自己的车,对连睿廷说:“那我先走了,什么时候有空再约你吃饭?”
“可以。”连睿廷爽快应下。
汽笛阵阵,接连几道车灯晃眼而过,他的面容一瞬明一瞬暗,如同电影煽情过后的空镜头,一帧帧播放在岑拾眼中。他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轻声开口:“再见,睿廷。”
连睿廷弯了弯眼:“再见。”
目送黑色揽胜融入车流,他提步走向对面的奔驰glc。一坐进去,像猫咪假扮人类失败,原形毕露般四肢一瘫,待薛三坐好,再顺势斜到他身上,“韩墨得支付我工资。”
薛三搂着他的腰,笑道:“等下别忘了提。”
他们到的时候,韩墨贺昭林成沛正喝着酒,视线投过来的同时,调笑随之而来:“卧底一支花来了。”
连睿廷白了林成沛一眼,朝贺昭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送到嘴边,长腿叠到茶几一角,懒洋洋躺进薛三怀里。
“三哥。”韩墨把两个装有手枪子弹的塑封袋交给薛三,“虽然我希望不会用到。”
贺昭皱起眉头:“怎么两把?阿廷也要?”
“以防万一咯。”韩墨瞅了眼连睿廷,戏谑道:“万一在床上谈崩,三哥可来不及。”
“你有病啊?”贺昭脸一黑,拿起桌上的橘子砸向韩墨。
韩墨接住橘子顺手剥皮,分出一半给连睿廷,剩下一半扔进嘴里,“你激动什么,睿廷都没说话呢。”
连睿廷耷拉着眼皮,视线慢吞吞挪到他身上,“懒得理你,说下岑拾。”
韩墨换上说正事的专用表情,腰背挺直几分,“说起来他也算个人物。他老子岑闽东靠圈地盘收保护费起家,开起曾经风靡一时的娱乐场天上人间,坏事一件没落。”
“十四年前岑闽东把他领上道,当成接班人培养。和岑闽东只敢在那块地上称皇帝不同,岑拾野心大心更狠,没见过钱一样,抢走黑市一半的违禁药份额,枪支生化原料什么货都敢走,四年就把天上人间的资产扩大近千倍。重点来了,也就是这时候,他把岑闽东干掉了,物理意义上的,上位后立马把天上人间改名塞勒涅,俗称的月亮城。”
“你之前处理的秦正宇,就是他的下家。”韩墨看向连睿廷,补充道。
连睿廷顿了顿,说:“他有家建材公司叫月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