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里(102),番外
杨海生笑道:“这可是今年的新科进士。”
“呦,”女子惊讶一声,打量着慕怀清二人,“可真是一表人才啊。最近这段时间,这里可招待了不少新科进士,两位爷第一次来吧?那可是来对地方了。*”
到这里,慕怀清才发觉不对劲,原以为只是简单的聚餐,没想到是勾栏之地。
王德佑道:“还是老位置罢。今晚是谁的曲?”
女子领着几人去大厅一角,回道:“秋莺的。”
“秋莺的琵琶可是这里最好的,”蒋明亮高兴地对两人道,“今晚你们可有耳福了。”
慕怀清下意识蹙眉,没答话。
几人在大厅一角落座,正对中央高台,等菜期间先喝起了酒。
杨海生给众人斟酒,问道:“我还不知道你们是哪里人呢。”
“多谢杨校书,”夏景明起身接了酒,坐回去道,“我是从并州来的。”
“并州可偏远得很啊。”
“谁说不是呢,到京城来可花了一个多月时间。”
杨海生斟酒到慕怀清这里,问慕怀清道:“无晦你呢?”
慕怀清起身谢过,回道:“我是晋州人氏。”
“晋州?”杨海生思索片刻,问道:“是不是崇临书院所在的那个晋州?”
慕怀清点头:“正是。”
蒋明亮激动道:“那你去过崇临书院吗?见过晚渔先生吗?是不是和传闻里一样严肃古板?”
慕怀清道:“在下不才,正是崇临书院的学生。晚渔先生是很有学问的人,看起来严肃,其实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夏景明惊讶道:“原来慕兄是崇临书院的学生!”
其他人对崇临书院不免有些好奇,又追问了一些书院的事。聊了一会菜端上来了,刚吃一口,就见高台帷幕升起,一道聘聘婷婷的身影抱着琵琶走上台来。
“是秋莺娘子,可真漂亮啊!”
“听说秋莺娘子今日有首新作的曲,不知道会配什么词?”
“秋莺娘子可是个女魁首,词都是自己填的。”
“这么有才,怎么不见哪个贵人养下来?”
“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不过是个妓,来这里不也能玩?何必呢?”
满堂欢笑声,慕怀清却觉得无比刺耳。
高台上的女子一身红衣,如天边云霞灿烂,她抱着琵琶微微一鞠躬,坐下,拨弦,乐声轻轻地流淌出来。
哀婉而苍凉,仿佛得见天地辽阔,阔极,反觉自身渺小,犹如一根杂草,一粒沙尘。
女子启唇,和着乐声唱了起来:
“孤坟三尺碑,生平坟草窥。
琵琶作骨弦作筋,唱断旧人不归。
来者继来路,去若东逝水。
十万磷火荡人间,问谁知我名讳……”
曲终,全场静得落针可闻。任谁也听出来了,这是化了慕无晦的词。
53
第53章
◎挨打◎
慕怀清捏紧了酒杯,看着台上的女子,心绪难言。
磷火是鬼火的意思,意指人死后的魂魄。台上女子,唱的是自己,唱自己不过无数孤魂中的一缕,无亲人,无旧友,再不会有人记得。
片刻之后,众人回过味来,大厅又恢复了热闹的景象,七嘴八舌的都是夸赞秋莺娘子有才,而那女子孤身立在台上,四周层层叠叠的帷幕将她框在中央,美如名贵的一尊玉塑摆件。
四人看着慕怀清。夏景明先开口道:“慕兄,她是化用了你的词哎。”
王德佑道:“这首词倒是彻底传开了。”
蒋明亮道:“我当时第一次看见无晦的词,也觉得好极了。”
杨海生见慕怀清看着台上一直没挪开目光,笑道:“怎么,你这是看上秋莺娘子了?她一晚上可是要抵我们半年俸禄。要不我替你介绍几个别的?”
杨海生说着,招手唤来了两个女子侍酒。两名女子妩媚动人,薄衫飘着香味靠过来了。
“不必不必,这里不用伺候。”慕怀清慌忙起身躲避,衣袖拂倒了面前酒杯,酒水从桌上滴答滴答淌下来。
夏景明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杨海生奇道:“莫非你们两个还没开过荤吗?”
慕怀清说不清是羞恼多一些还是愤怒多一些,她强忍着不适道:“实在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让杨校书见笑了,女侍者实在是不必了。”
杨海生倒也没再坚持,挥挥手让两人退下了。
蒋明亮好笑道:“无晦兄当真是皮薄,脸红得也跟女娘一样。”
夏景明偏头一看:“还真是,怪不得梁兄会将你认作他未婚妻呢。换做是我,我怕也认不出来了。”
慕怀清心里咯噔一下,皱眉道:“还请夏兄慎言。”
夏景明心知说错话,赔罪道:“是我多言了,慕兄勿怪。”
蒋明亮好奇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