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里(15),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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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学斋外摆着一个红漆木架,由上至下排了甲乙丙丁,数十个木牌晃晃悠悠挂成四行,每个木牌都写了名字。这是书院的课试结果。
木架周围聚集着许多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瞧见了的,倒吸一口凉气。
“慕怀清的名字挂在甲等第一!”有人惊叫出声。
这下学子们挤得就更热闹了。
“怎么可能?他才刚来书院!”
“陆师兄呢?”
“陆师兄挂在她后面。”
“假的吧!”
他们大多数都觉得慕怀清是个没学问的,就算有人觉得慕怀清学问尚可,也想不到他居然能拿甲等第一。要知道,往常挂在前头的可一直都是陆师兄。
不少人又想起来他来书院第一天就占了陆师兄的位置,纷纷猜测那究竟是巧合,还是他隐晦地在跟陆师兄宣战。
慕怀清本想待人散后再看的,可这动静,不用看都知道了,自己得了甲等,名牌也挂在了第一的位置上。
说实话她还有些意外,毕竟自己从小跟在爹身边,爹教什么,她便学什么,身边无人可以参考。
既知结果,慕怀清不再停留,往思源斋用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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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居澜从不看课试结果,因为自信,所以没必要看,若是来了,那也是霍澄几个拉着来的。
只是今日的学斋未免太热闹了些,陆居澜远远地就停下了脚步。
霍澄回头:“老陆,你怎么不走了?”
“人太多了,前面怎么回事?”陆居澜见那么多人挤作一堆,本想让他们自己去看的,突然就听见一句惊天动地的哭喊。
“怎么可能会是慕怀清啊,我的三十文钱!”
陆居澜心中隐隐猜到什么,皱眉往木架走去。
霍澄几个连忙跟上。
众学子见陆居澜过来,声音小了下去,自觉让出一条道。
陆居澜停在木架前,只见慕怀清三个字赫然排在他前头,当即变了脸色,又仿佛不可置信一般,眉头愈皱愈紧。
前些天晚上几个人还在奉香楼讨论这慕怀清是野鸡还是凤凰,今天他就拿了甲等第一。
陆居澜是猜到慕怀清聪明过人,但没想到他会连自己的名次也挤下去,打从自己进书院来,这还是头一回。
霍澄挤进去看,也是惊掉了眼珠子,再三看过才确认自己是真的没有看错:“原来慕兄这么厉害啊!”
赵知行现在已经不得不承认,慕怀清确实有点墨水,只是自尊心还在作祟,板着张脸什么也不肯表露出来。
周近野笑道:“待我寻个时机,还得去请教慕兄才是。”
陆居澜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霍澄叫住他:“老陆,你去哪啊?”
“吃饭。”
周近野看着陆居澜的背影,担忧道:“云程他是不是受打击了?”
霍澄无法理解:“他现在第二不也挺好?多少人想要都还没有呢。”
赵知行道:“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
霍澄想说,没心没肺也是种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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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思源斋的路上,不少听说了课试结果的都侧目看来,有人经过时还特意打了个招呼,倒弄得慕怀清有些不自在起来。
端了饭菜后,她还是挑了个安静的角落。只是她坐哪,哪里就注定安静不了,几个学子推推搡搡向她走了过来。
慕怀清停箸,抬头道:“师兄们有何事?”
其中一人正是前日在听雨斋见过的叶誊玉,他清了清嗓子上前问:“听闻慕师弟得了甲等第一,在下特意前来请教。”
“请教不敢当,叶师兄若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便是。”
“策试的那道题,我想知道慕兄是如何解答的?”
慕怀清思索片刻后道:“平阳蒲阪,自尧舜后无人建都,皆因其地贫瘠不生物,人民朴陋俭啬,故惟尧舜能于此建都……”
她晚饭终究吃得不尽兴,问完一个又接着来了一个。
眼下陆居澜也和慕怀清一样坐在思源斋中,边上围着好几个人,只不过问的除了课试,还有如今的甲等第一。
“陆师兄对慕师弟是什么看法啊?”
“慕师弟学问这样好,陆师兄也没想到吗?”
“我看那天慕师弟占了师兄常坐的位置,是在向师兄宣战吗?”
陆居澜无意搭理他们这些问题,但终究是被惹得心烦,吃到一半便回了斋舍。
“老陆这回真受刺激了?”霍澄看见陆居澜回去后坐在院子角落里,眉头皱得紧,修竹一遮,整得跟个石像似的。
周近野点头:“兴许是心情有些不好吧,这几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排到他前头去。云程平日里嘴上不说,但还是挺要强的,况且他祖父又是青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