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发觉得有趣，冲护卫颔首示意。两名侍卫如离弦之箭扑向尸堆，片刻后便从领头黑衣人怀中搜出一枚乌木令牌，牌面刻着篆体“子”字。

“小满姑娘，”男子接过令牌把玩，忽然凑近被扛在肩上的姜小满，“这可是我帮你的第二件事，该付些什么报酬呢？”

姜小满故作为难地蹙眉：“若不是你们突然出现，我自己也能搜检。毕竟这些人是我亲手所杀，算不得你帮我。”

这话呛得男子一时语塞。他本以为这姑娘性子爽快，早备好说辞等着她问“要何代价”，谁知她偏不按常理出牌。

“罢了，”姜小满皱了皱眉头，“虽你们碍了我搜检，倒也省了些力气。那就付你十两银子吧。”

男子闻言朗声大笑，用扇尖挑起她的下巴：“你瞧我像缺银子的人吗？”

姜小满眨眨眼，露出懵懂神色：“十两还不够？”

随即皱紧眉头，一副肉疼模样捂住腰间荷包，“那最多二十两！这已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她警惕地盯着男子，仿佛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哈哈哈！”男子笑得前仰后合，将令牌抛向姜小满，“二十两就二十两。”银钱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倒像是得了什么天大便宜，惊得周围侍卫都忍不住低头憋笑。

姜小满和大黄被单独安置在一辆锦缎马车里。

车门合拢的刹那，她紧绷的脊背骤然垮塌，重重靠在软垫上，才发觉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重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

【刚才那番周旋，简直神了！】沈明昭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还能这样反将一军？我真是服了！】

【对付这种摸不清底细的人，】姜小满龇牙咧嘴地扯开肩侧染血的衣襟，伤口牵扯得她倒吸凉气，【绝不能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得让他知道，咱们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适当的时候可以装装傻。】

沈明昭想起刚附身姜小满的时候，姜小满不就是用的这招对付自己的吗？当时的自己还以为她是个傻子。

姜小满望着蜷在脚边舔舐伤口的大黄，指尖轻轻拂过它背脊的刀伤，眼底寒光一闪。那枚刻着“子”字的令牌正藏在她袖中，乌木纹理间似乎还残留着血腥气。

这群黑衣人比起上次刺杀的人，武功可高出太多了，要不是她这段时间勤学苦练，恐怕今日就折在这里了。

“子”会不会是吏部尚书张子谦？他应该不会蠢到用自己的名字做令牌吧？小满心中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第64章 云怀瑾

姜小满乘坐的马车与云怀瑾的队伍在岔路口分开时，那男子掀开车帘，折扇轻点车辕笑道：“小满姑娘，在下云怀瑾，可别忘了我。”

【云怀瑾？】沈明昭的声音在姜小满脑海里炸开，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莫不是四大世家的云家子弟？】

她转念一想，语气陡然笃定：【定是为陛下四十五寿辰而来！往年寿宴，四大世家从不会齐集京城……】

【陛下寿辰？还有多久？其他世家也会来吗？】姜小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令牌，乌木纹理硌得掌心生疼。

【约莫还有一个半月。云家既已露面，其余三家必然接踵而至。】沈明昭的分析带着世家贵女的敏锐，【四大世家盘根错节，从不会让某一家独领风头。】

姜小满眸光微亮，那崔家也要来了？她正愁没机会接近这个庞然大物。

马车驶入青石镇时，姜云霆已等在院门口。他今日去杂货铺办理转让事宜，见女儿浑身是血地被抬下车，惊得手中账簿都掉在地上。

那道从肩头蔓延至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衬得姜小满脸色比窗纸还要苍白。

“小满！这是怎么了？”他冲上前想扶，又怕碰到伤口，急得手足无措，慌忙让虎子去请镇上的李大夫，自己则转身对谢家护卫作揖道谢。

姜小满从荷包里摸出二十两银子递给领头护卫，目送他们策马离开，才将染血的令牌和林中遇袭的经过告知父亲。

“爹，这姓谢的来路不明，既然知道了我们住处，此地不宜久留。”她忍着疼抓住父亲的手，“等大夫看过伤，我们就进城去镇北侯府。”

“这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姜云霆捏着令牌，指腹蹭过那个“子”字，眉头拧成疙瘩，“你先养伤，我这就请人去侯府报信，让他们明日派车来接。”

姜小满靠在门框上喘息，目光扫过熟悉的院落，墙角的锄头还沾着新泥，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在风中摇晃。留在这里虽能利用地形设伏，但对方既然敢派数十名杀手，必然做了万全准备。

她咬了咬牙，终究是点了点头：“也好。今夜我们把院门加固，院墙下多设些捕兽夹，屋里多藏些柴火，若是再有刺客，多少可以阻拦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