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偏爱!陛下轻点宠(6),番外
不远处,一辆看起来颇为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几个仆从模样的人正围着一匹倒卧在地上的马拉扯,却毫无作用。
风吹过,将那马车侧面悬挂的一个小小徽记吹得翻飞起来——那是一个样式古朴的“杨”字族徽。
杨家?
崔宝珠心中一动。她在京中没什么朋友,唯一算得上能说几句话的,便是安远伯府杨家的庶女杨妙莲。
杨妙莲性子温和,不似旁人那般趋炎附势,两人偶然相识,相处得投契。
崔宝珠清了清略带沙哑的嗓子,对着外面扬声吩咐,“你去问问,那马车里坐的是杨家的哪位主子?”
片刻后,车夫王大哥领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回来。
文娘将车帘掀开一条缝隙。
只见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袍,面料虽不算顶尖奢华,却也看得出是好东西,他朝着马车恭敬地作揖,自报家门:“在下杨显忠,见过车内姑娘。家父乃安远伯府杨延嗣。”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佩,双手奉上,“此乃在下信物,还请姑娘过目。”
崔宝珠伸手接过那玉佩,通体温润,入手微凉。
玉佩雕琢成祥云环绕的样式,中间镂空刻着一个古朴的“杨”字。
她曾在杨妙莲那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只是材质略有不同。
确实是杨家的东西。
“原来是杨家公子。”崔宝珠将玉佩递还给文娘,让她送出去,“不必多礼。”
杨显忠接过玉佩:“实不相瞒,我等的马车车轴坏了,拉车的马也突然病倒,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可否请姑娘行个方便,让姑娘的马车顺带捎上我们一程?只需将我们带到前方驿站即可,感激不尽。”
崔宝珠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可以。”
杨显忠闻言大喜,忙又作揖道谢,随即却又有些支吾起来,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多谢姑娘。只是……只是我家表兄身子骨素来孱弱,这风大雨大的……不知可否……可否让他与姑娘同乘车厢之内?”
大庆国民风还算开放,男女偶有同乘马车并非什么惊世骇俗之事,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外,事急从权。
“无妨,请你家表兄上车便是。”
杨显忠如蒙大赦,连声道谢,转身快步回到那辆坏了的马车旁,恭敬地掀开车帘,请里面的人下来。
崔宝珠透过车帘缝隙望去,只见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弯腰从对面的马车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姿挺拔如青松立于风雨之中。
待他站定转过身来,崔宝珠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曾以为,赵文靖那般玉树临风、眉目俊朗的模样,已是世间少有的好容颜。
可眼前这男子的容貌,竟是比赵文靖更胜了不知多少筹。
他五官深邃分明,如同精心雕琢而成,眉似墨画,眼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贵气。
明明只是随意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被其风华所吸引。
杨显忠撑着油纸伞,动作间透着无比的恭敬。他低声唤道:“主……”,话刚出口,似是意识到不妥,连忙改口,“表兄,你当心脚下。”
那男子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便躬身钻入了崔宝珠的马车。身形虽高,动作却不见半分笨拙,反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度,与杨显忠口中的“孱弱”似乎沾不上边。
杨显忠并未跟进车厢,而是转身对着自家那几个垂手侍立的仆从低声吩咐了几句:“把行李都收拾好了,快些跟上。”
车厢内空间不算宽敞,随着男子的进入,似乎更显逼仄。
崔宝珠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对方那过于迫人的容貌和气势。
男子在对面的软垫上落座,目光随意一扫,便落在了车厢角落的小几上。
那里散放着几本册子,封皮雅致,隐约可见《风月情深录》几个墨字。
崔宝珠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竟忘了将这些闲暇时看的画本子收起来!真是失礼至极。
她手忙脚乱地将那几本书拢在一起,胡乱塞进了座位旁的一个布袋里,心跳如擂鼓,只觉得窘迫万分。
为了掩饰尴尬,也为了打破这沉闷的气氛,崔宝珠定了定神,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尽管因病而带着的沙哑仍未完全褪去:“还未请教……杨家表兄如何称呼?”
对面的男子这才将视线从她方才收拾书册的地方移开,落到她的脸上。
大约是她的窘态太过明显,又或是她藏书的动作实在笨拙得可爱,李玄之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转了一圈,原本清冷的眼底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