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与小娘子(8)
苏禾不禁大喜,魏行首既说了这话,那她日后便能攒下私房,若将来亲爹不可靠,那她还有银钱保护自己!
有道是钱是人的胆,她来到这陌生时代的迷茫恐慌,竟因魏行首的两句话便略有消散。苏禾按下脸上喜色,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荷包,也不曾打开,略一掂量便猜到这荷包里的铜板绝不少于六十文。
苏禾叉手行礼道谢后,就缓步走出了香云坊的大门,正是阳光刺破云层,如屡屡金丝纵横交错,洒向苏禾,她一身素净到极致的青布粗衣,鬓边的垂丝海棠愈发衬的一张芙蓉面瓷白清艳,在日头下仿佛生出一层薄薄的光晕来,纤细的背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竟让庄引鹤一时之间挪不开眼。
魏行首掩着嘴角,轻笑出声调侃道:“怎么?我们都头稀罕这小娘子?”
庄引鹤倒也坦荡,笑道:“虽不如你,倒也生的白净。”
魏行首抚着鬓边栀子花,嗤笑道:“都头怎么也说起这样的场面话了?难不成在都头眼中,奴家竟是拈酸吃醋的人不成?若是要认真吃起醋来,奴家这宅中一年四季都不必采买了,只把奴家泡在醋缸子里也就尽够了。”
庄引鹤边笑边走出香云坊的大门:“行首这嘴,愈发促狭起来了,当真是让我爱的紧。”
魏行首跟着庄引鹤一起上了马车,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缓缓驶过街巷,朝着永宁后巷的魏宅去了。
……
这头苏禾出了香云坊,倒出了荷包里的铜板,一数足有七十文!转头又进了素绣坊,招来店小二,垫着手里的铜板,略有羞涩的问道:“我想买些打络子的丝线、还有做荷包的绢布,有能堆花用的纱吗?”
“小娘子要的,小店都有。只是不知道各色东西,小娘子预备要多少?”
“这是什么?”苏禾手指着一匹花色清雅的布匹问道。
“天香绢,小娘子若是用来做荷包也使得。天香绢一匹作价一贯钱。”
“这堆花的纱呢?”
“若是普通红纱,一匹作价一千五百文;若是要绫,那便贵了,一匹作价要纹银二两,姑娘要的各色丝线,那就便宜许多了,十文便可选十条!”
苏禾听着小二的介绍,心下略一计算,道:“绢布要三尺,要些不同的颜色样式的,你各样都给我裁一尺下来。绫要一尺,颜色要那胭脂色的。我在挑些丝线。”
“好咧!一共六十文!谢谢您赏光小店!”店小二声音清亮,听着便十分讨喜,难怪着素绣坊在这条巷子里并不如香云坊那样夺眼,却也是客似云来。
苏禾将绢布这些东西包好,又将头上的堆花取下连着荷包一并藏在怀中,这才抱着东西朝南北巷子走去。
……
魏宅
魏行首扶着小丫鬟下了马车,进门转过门前影壁,又从旁边的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到了后院,宅院不大,倒是颇有几分古意,一路行来曲廊绕堤,湖石峥嵘,倒有几分江南庭院的韵味。
到了后院正房,院中伺候的婆子早已将茶水搁在了桌上,魏行首挥退了小丫鬟,又将鞋袜褪去,半卧在美人榻上,纱衣略松,端的一副美人垂卧待君怜的模样,看着身侧的庄引鹤,暧昧软糯的问道:“都头今儿怎么巴巴的瞧着那小娘子出神呢?难不成奴家还不如个乳臭未干的小娘子?”
说着纤纤玉手就勾上了庄引鹤的脖子,好似今天不问出的结果就不依。
“生的倒是有几分颜色,不过到底是个未长成的小女娘罢了。若论起旁的事,那可远不及你知情识趣,这小女儿家哪懂这闺房乐事。故,本公子了了差事连日奔波连家门都还没进就直奔你这来了,不见着你,我这觉都睡不踏实,可见了你,这觉就睡的更不踏实了……到底还是行首勾了我的魂呢。”
“都头别拿话哄我,你若真瞧的上,也是她的造化。”
“怎么?你还晓得她的身家底细不成?”
“虽不十分清楚,但也听我娘略说过。她那后娘年轻时原是勾栏里的花娘,亲爹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两人不知怎么的就搭上了,那姑娘亲娘过世不足两月,亲爹就迎了这花娘进门,还白捡了个现成的儿子。瞧她今日一身粗布衣,都洗的褪色了,想来家中日子难捱,到底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若都头想正经纳进门,倒是好办,她那后娘估计早就容不下她了,前些日子听着说要给这小娘子配个刽子手,想来只要聘礼给的多,她后娘什么人都许。若都头只想露水一场,我倒是不好应承,到底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也不好这般轻薄她。”
庄引鹤一听,倒是有了几分兴致,伸着胳膊将人搂进怀里:“想不到我们行首倒是个心地良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