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160)
然而战乱消息已传遍黎州全境,即便青阳县远在后方,粮价也水涨船高。不过七八日工夫,陈谷就从五十文涨到三百文,往后更是一日三涨,令人咋舌。
县衙开仓放了一批官粮,但前线逃难的流民如潮水般涌入,县中存粮很快便捉襟见肘。
在陆续接纳三千多流民后,这个不足万人的小县终究还是关上了城门。
暮色苍茫中,青阳县城门紧闭,护城河的吊桥高高悬起,恍若一张沉默的巨口。大量流民聚集于城外搭起草庐,掘鼠捕雀,一时哀鸿遍野。
“什么?县城的粮价已经涨到五百文了!”莫里正眼前一阵阵发黑,“这、这是要逼死人啊!”
赵方平摇头叹息:“白河村的人说,如今便是有钱也买不着粮。县城四门紧闭,城外流民都快把树皮啃光了。”
杜槿凝视着窗外暮色,平静道:“这种时候已顾不得旁人了,专心自保吧。”
忽然听到外头人声鼎沸,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莫里正!”“莫老头儿,你在家不!”
“啥事儿啊?”莫里正拄着拐杖颤巍巍开门,“霍!怎的这么多人!”
村中男女老少纷纷聚在莫家门外,乌泱泱地挤了满院子,连在晒药场做活儿的娘子们也放下了手中活计。
“莫老头儿,出大事儿!听说外头打仗了,你晓得不?”
“会不会征壮丁?我家三代单传啊!”
“我家粮食只够吃两个月……”
“药材生意还能不能做?”
众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何粟拽着自家老娘劝解:“您老凑什么热闹呢!村里粮仓满着呢!”
何老太却拍开儿子的手:“你懂什么!咱们也不知道有多少粮,这要紧事儿不得问清楚吗!”“就是,谁知道那些粮食藏在哪个山沟沟里?”
“杜大夫还能骗你们不成……罢了罢了。”
人群正吵嚷着,杜槿从屋内出来:“大伙儿这是怎么了?”
“杜大夫!”人群跟见到主心骨一样涌上,“真要打仗啊?咱们的生意怎么办啊!囤粮够吗?”
“您给个准话,大伙儿心里也好有个底……”有村民讪笑道。
杜槿环视众人,笑道:“既然诸位都有疑虑,不如开诚布公说个明白。”她侧身让出道路,“莫里正,你看是否要召集全村,将粮仓、退路等事细细分说?”
“铛——铛——铛——”
锣声在青山村上空回荡,三声长响,是村中商议最要紧事情的召集令。全村人都放下了手中活计,纷纷跟着莫里正涌向祠堂。
祠堂内外很快挤满了人,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起伏。
杜槿缓步走到祠堂中央:“诸位乡亲,今日召集大伙儿,是为两件要紧事。”
“其一,乌蒙叛军已兵临黎州城下,数千流民涌入青阳县。如今外头兵荒马乱,还望诸位不要轻易出村。”
人群中顿时响起不安的议论声。
“乡亲们且安心。”杜槿抬手示意,“这第二件事,商队两月前便得了战乱的风声,已暗中备下粮食,足可供全村吃到明年夏收。”
“太好了!”“杜大夫真是未卜先知!”村民当即放下心来,一个个转忧为喜。人群却有个沙哑声音质疑:“粮食在何处?怎的我们从未见过?”
杜槿正要解释,那沙哑声音继续道:“哼,杜大夫备下的那些粮食,怕不是给咱们村的吧!”
祠堂内霎时鸦雀无声。
杜槿抬眼望去,只见人群中一个粗眉阔面的黑瘦老汉,双目浑浊,正恶狠狠盯着她。
“老巴!你胡沁什么!”莫大岭怒喝。
“真当大伙儿不知道?”老巴扯着嗓子道,“前几日我瞧得清清楚楚!赵家小子运回四车粮食,村里只得了一车,余下的都偷偷藏进山里了!”
赵方平怒道:“你血口喷人!我们只是寻了个稳妥地方……”
“你们打的什么算盘,自己心里清楚!”老巴不依不饶,“你们四户都是外乡迁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想独吞村里的粮食!”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何粟第一个站出来反驳:“大伙儿别听他嘴里喷粪!买粮时多少乡
亲都参与了,粮食也是我们一起运进山的!”
李铁怒目道:“就是!咱们都是青山村人,亲如一家,你怎敢这般污蔑人!”
老巴冷笑:“那你倒说说,那些粮食藏在哪处?共有多少?”
“这……”李铁一时语塞,也不知如何解释。
经常参与走商的青壮们自然信得过赵方平几人,可那些平日只做药材炮制的村民却开始交头接耳,眼中满是疑虑。
他们同商队接触不多,听到老巴这一番言论,难免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