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医女发家记(165)
毗邻粥棚处设有义诊,七八个长衫医者坐于在桌案前,身后是各式煎药锅具和大量药材。诊治完便有小僮当场抓药煎制,十分便捷。
阿良先挤进领粥的队伍里,囫囵混了个水饱,便急急转向义诊队列。
“身上有何不适?”轮到阿良时,那长须老医者头也不抬地问道。
阿良嗫嚅道:“不是我……是我兄长,他被打断双脚,实在挪动不得,能否请大夫去营中诊治?”
老大夫顿时双眉倒竖:“荒谬!你且看看这队伍排到何处去了?老夫岂能为你一人离席!”
阿良急得眼眶发红:“可我确实背不动他……”
“莫急。”一个清脆声音突然插入,邻座的年轻娘子起身道,“你兄长人在哪儿?我随你去看看。”
此人身着藕色如意纹纱衣,肤色白皙,朱唇含笑,一双杏眼盈盈似秋水,在这污浊的流民营中显得格格不入。
阿良呆愣在原地。
“怎么,莫非是嫌我医术不精?”杜槿莞尔笑道,“我可是官府派来的正经大夫!”
流民营内。
白清越正昏昏沉沉地躺在草席上,浑身滚烫,眼前一阵阵发黑。周围不复平时嘈杂,其他流民都去哪儿了?
“谁!”他骤然惊醒,只见一个壮汉正猫着腰钻进草棚,手里赫然捏着半块干瘪的饼子。
那是阿良省下的口粮!
“贼子住手!”白清越惊怒起身,却被那人反手一拳砸在头上,眼前顿时金星乱迸。
“你个痨病鬼!原本还想留你性命,是你自己找死!”
壮汉狞笑着扑上来,手臂青筋暴起,铁钳般的双手死死掐住他脖颈。白清越奋力挣扎却挣脱不得,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他视线渐渐模糊,枯瘦的双手缓缓落下。就在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
“砰——!”刀鞘重重砸下,那壮汉踉跄着倒地。
陈通收回刀鞘:“大胆狂徒!光天化日竟敢谋财害命!”他转头道,“杜大夫,你看此人可还有救?”
白清越喉头涌上腥甜,大口喘着粗气,恍惚间见到一个熟悉面孔。
杜槿惊呼出声:“白大郎?”
他双目涣散,眼是前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斑。这声音怎么是杜大夫?是幻觉,还是自己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第81章 大火
杜槿取出匕首在火堆上燎过:“手边没有麻药,你且忍忍。”
刀刃贴着腐肉迅速一划,再以烈酒冲洗,敷上药膏。饶是杜槿手法娴熟,白清越也猛然绷紧脊背,十指狠狠抠入泥地,硬生生将痛呼声咽回喉中。
待处理好伤口,杜槿这才开口询问:“这腿伤是何人所为??”
“说来话长,不过是咎由自取……”白清越摇头苦笑,“我不慎遗失了路引户籍,如今进不了城。”
“路引好说,待会儿我与北门马都头打个招呼,你且随我进城。”
白清越犹豫片刻:“杜娘子,可否再带一人入城?”他指了指阿良,“若非阿良兄弟沿途照应,我怕是走不回这青阳县。”
杜槿笑道:“此事我却做不了主……不过,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助他进城。”
“杜大夫请讲!”
“你叫阿良?”杜槿转向那黝黑少年。阿良面色紧绷,慌忙应声:“正、正是!”
杜槿柔声道:“不用紧张,你且带我看看这流民营的境况。”
阿良虽不理解,但还是认认真真带她逛了一圈。待问清何处人口最密、何处刺头儿最多,又细细查看了卫生状况,杜槿心中有了计较,便返城拜见崔知仁。
县衙。
崔知仁斟酌道:“杜大夫之意,是要将城外流民尽数迁往城外南山?”
“正是。”杜槿微微颔首,“乌蒙铁骑若至,流民营首当其冲。倘若百姓被掳作攻城肉盾,届时城中将士如何应对?”
攻城时驱百姓为先锋炮灰,既能减少己方损失,又能动摇敌方士气,此举在攻城战中并不少见。
“更何况如今流民营秽气熏天,人员混杂,饮食便溺混于一处,长此以往必出疫病。”杜槿严肃道,“不如由官府出面统筹安置,方能治本。”
崔知仁含笑点头:“杜大夫所言甚是!不如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处置?”
杜槿心下暗讽,这老狐狸光动动嘴皮子,倒会顺水推舟,面上却恭敬道:“崔大人,此事牵涉数千之
众,巡检司区区二十差役,恐怕难以胜任。”
“这……”崔知仁长叹一声,“实不相瞒,如今青阳府库空虚,一应物资捉襟见肘,每日施粥已是十分不易。”
杜槿心中一动:“敢问大人,城中现下是何光景?”
崔知仁抬手:“周典吏,你且为杜大夫详述。”“是!”周原恭敬上前,“眼下青阳有三患——城垣、粮秣、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