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侍卫是太子殿下(124)
盛霓举起杯盏,纤细的手在灯烛下玉雪莹秀,“诸位都是嘉琬的心腹至交,接下来的计划生死攸关,有劳各位鼎力配合,嘉琬身无长物,便以此酒先谢过诸位。”
她娇娇柔柔,一番豪言自带凤仪天姿,面容分明稚嫩,一双明眸美目中却含着不容小觑的坚定果敢。
景迟一身侍卫装束陪坐在侧,微微偏头看着小公主将杯中琼浆一饮而尽,不禁半眯起锐利的鹰目,也跟着仰头饮尽。
小小的人儿,言行如此老成,啧。
阿七和晚晴自知身份低微,头一遭与公主同席而坐,不免惶恐,连忙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晚晴不小心呛到,阿七无奈,为她抚背顺气,小声嘲笑道:“晚晴姐姐一向厉害,没想到在小小的酒杯面前就成纸老虎了。”
晚晴一面咳,一面没好气地瞪了阿七一眼,阿七贱兮兮一笑,别过头去。
盛霓瞧见他们两个,掩唇莞尔,殊不知一旁的“白夜”也正那余光不作声色地望着她。
那日,就在晚晴带阿七去见盛霓之前,盛霓和景迟已在房中完成了一次密谈。
“白统领,你在京中消失的那几天,有没有太子的消息?”
景迟睡在隔间,盛霓睡在里间,景迟凝神片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殿下问太子?”
“你只管说,有,还是没有。”
“……有。”
“太子哥哥他还好吗?”
透过两进房之间的纸窗,景迟看到小公主从床上坐了起来,似乎正望着自己的方向,等一个心心念念的答案。
“他,”景迟羽睫垂下,万千心绪收敛得滴水不露,“平安无事。”
“太好了。”盛霓明显开心起来,“平安就好。”
两进之间的房门忽地被拉开,隔间里微凉的温度一下子漫过来,将里间暖融融的温暖冲淡。
盛霓微讶,下意识拥紧了锦被,“你怎么进来了?”
“殿下,末将有一件要紧事,要向殿下禀报。”景迟抬眼,看向盛霓。
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认真看人的时候,总觉得有种无法承受的压迫感。
这两日,他们一直都是这般井水不犯河水,盛霓有点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到。
景迟来到盛霓近前,自己动手搬了凳子坐在床边,将延帝的密令说与她听,包括与谨王的配合。
出乎景迟意料的,小公主没有表现出害怕,甚至没有太多诧异。
“你知道这道密令意味着什么吗?”景迟上前一步,在距盛霓极近的距离里盯着她澄澈的眼瞳,“圣上不许你活着回京。”
她大约是太年轻了,根本不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沉重。
“本宫知道。”盛霓勇敢地回望着他锐利的视线,微笑,“可是,你为什么要向本宫告密?”
“因为末将希望公主活。”
“为什么?”
“那公主又为何希望太子活?”
盛霓放过了他,“好吧。”
“公主可有应对之策?”
盛霓清亮的眼珠一转,轻轻扯住了景迟的衣领,“喂,你是在套本宫的话,还是真心想帮本宫?”
景迟也不挣扎,就由着小公主攥紧他的衣领,“公主只要将末将告密一事揭发出去,末将就是死路一条,就凭这,公主还不信末将吗?”
“可是你将这个秘密瞒了本宫这么久,也就是说,从你出现在我钟慧公主府的那一刻,你就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在今日之前,你一直都在骗本宫。”
景迟薄唇微动,没说话。
“还有别的事瞒着本宫吗?”
景迟依然没有回答。
盛霓一脸的“果然如此”,嫌弃地松开了手。
“算了,”盛霓道,“白统领本领通天,只要能助本宫成事,其余的,本宫管不着。骗人都是不得已的,为了达成目的,为了保命,或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谁能保证自己没有谎言呢?这一点,本宫懂得。”
她本不该懂的。在这个年纪,京城的贵女们都待字闺中,有父亲宠爱、母亲疼惜,更有兄弟姊妹玩乐,每日钗环首饰、读读画画,若是学着帮家里理理账簿、管管庶务,便已算十分懂事了。
“本宫要去一个叫做‘镜花水月’的黑市,买一件重要的消息,你能带本宫去吗?”
她的面孔在柔和的烛灯里仿佛精雕细琢的美瓷,未施制粉,素衣批发,却将眼底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力量感展露无遗。
“为何不带阿七去?”
“本宫需要你的武艺,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景迟唇角微弯,掩住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恭恭敬敬颔首领命。
镜花水月,那也是他要去的地方。许是天命吧,就该当他们一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