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225)
黑暗中,忽听林絮竹微哑启声:“我告诉你。”
谷星一怔,下一瞬,手中毛笔便被抽走。那人似黑夜中也能视物,落笔如风,纸上响起“飒飒”声响,似夜雨点墨。
须臾,他停了笔,将那尚带湿意的纸页递予她,“我所知仅此,恐怕名单之外,尚有人未露。”
谷星打开手机手电,细照纸面,赫然见上五人之名。
除却她猜中的三人,竟还有两人是她原本想要劝说的。
好险,好险。
她抬眼望他,正见林絮竹神色凝静,目光不自觉地追随那道微光,仿佛沉溺于从未见过的星火。
谷星心头微顿,后悔让林絮竹见这世面了。
第99章
“你要不要试一试。”
鬼使神差地,谷星看着林絮竹落在那手机上的目光,竟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了下。
太后是魂穿而来,哪怕她智商再超群,在这么一片古代的土地里,也搓不出智能手机。这么一看,这世上怕也只有这么一台了。
她未等林絮竹答话,指尖轻触,屏上光影流转,如法术般跃动。她信手划着屏幕,琢磨着什么功能能叫这呆瓜大开眼界。
不料,仅是那光芒乍现,已叫对方色变。
林絮竹蓦地后退,椅脚在地板上划出尖锐一声“吱啦”,身形仿若失重,眼看就要后仰摔倒。
谷星一惊,手疾眼快伸手一掏,却不偏不倚扯住了他一缕头发。
发丝柔顺,入手冰凉,她却无半分怜香惜玉,只怕这人真摔瘫了,便难再问出个所以然来,竟用力一扯。
也许是抓狠了,林絮竹闷哼一声,唤回了谷星些许的人性,连忙松手。
谁料那人身子已偏,双足虽勾住桌脚,却终究不敌惯性,半身下坠。
一瞥之中,谷星瞧见那人怔忡的目光里隐隐藏着怨气,不知怎的心头微跳,又急忙再伸手去拽,却又一次,拽住了头发。
林絮竹被生生扯了回来,但也早已没了半条命。
他望着谷星手中缠着的几缕发丝,良久无言,半晌才低声道:“不如给我个痛快。”
谷星讪讪,将那几缕头发夹入他桌上的书页,佯作镇定:“还你。”
她正欲转身,却忽瞥见手机屏幕上,因方才混乱误触,竟换到了视频。
画面闪动间,她心头微动,捕捉到了林絮竹的弱点。
林絮竹垂着眉眼,油灯昏黄,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墙上一动不动,仿佛一根静止的竹棍。
他又翻了一页书页,却还是没能将谷星翻走,忍不住皱眉抬眼,却正撞进那双盈盈亮眸中。
谷星眼中清光潋滟,却藏着笑意不明。
这人眼里像是含着水,却是一窝坏水。
“林絮竹,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声音低缓,像在引诱,又像施咒。
林絮竹本以为,又是方才那等炫光神迹。可当那小盒之上,浮现出高山、河流、白昼、星空、以及……他难以描述的一切……
他胸口一紧,心跳如擂,从未有过的悸动骤然翻涌,却在下一刻被画面倏然归黑。
他急促抬头:“这是什么?”
话音刚落,便自知多余。即便知晓名目,这世间,怕也寻不出第二件。
他垂下眼睫,在谷星胸有成竹的目光下轻叹一声:“你想我做什么?”
……
“此处进去便是了。”
李博士见谷星东张西望,眼底不由浮出几分轻蔑,心中暗骂一声“乡巴佬”,寻常暴发户出身,怕是未曾踏足这等园林深院。
他越想越恼,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若非此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握着他一干把柄,他怎会低声下气,陪着这群流民匪类周旋!
一腔怨气翻涌至喉,李博士再开口时,语气更显刻薄几分:“我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礼仪规矩、言行举止,莫要叫我在国子监里失了体面!”
李豹子本欲出言和缓几句,料想以这类文士惯常心高气傲,若真惹怒了,日后相处更难。哪知谷星却只是淡淡一笑,收回打量的目光,竟未对李博士的尖酸言辞露出半点恼色。
“自是听得清楚。”她道,“我今晨便已沐浴更衣,换上祖上代代相传的锦衣。”
说着,还特地逗李博士似的,在他身边转悠一圈。
她穷鬼衣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邺锦明去找李博士后,这人便写下整整一卷注意事项,让她熟记后再入国子监,第一条便是让她换一件衣服。
谷星看罢哈哈大笑,当即一拍桌子,用了公账银子,为自己寻了套潇洒公子打扮。
衣裳一换,倒也真像模像样,多了几分正经人的派头。
李博士见她态度尚可,心下略感安慰,脸色也缓了几分,便引她往讲学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