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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226)

作者:一把戒尺 阅读记录

谷星紧随其后,穿行于曲折长廊之间,青砖石板泛着晨曦微光,两旁树影婆娑,疏影横斜,风过而叶响。

行至一处回廊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乃一方开阔讲堂,檐下悬着数幅水墨书画,笔势遒劲,墨意未干。

堂前三两成排之士子,或立或坐,衣袍整齐,低声诵读;一位年轻先生于讲台书案前侃侃而谈,所讲正是《春秋》。

谷星一愣,心道不愧是最高学府。

她看到此情此景,又唤起现代的大学回忆,也不知道在此处呆这么久,知识点全忘了,回去期末该如何是好。

她思绪尚未收定,那台上讲课的夫子已收卷而下,途经李博士处,略一拱手,寒暄两句,旋即离去,目光未曾在谷星与李豹子身上多作停留。

谷星眉梢微挑,凑近李博士低声问道:“他是何人?”

李博士有点嫌弃谷星凑过来,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今年新中探花,名唤卫桉,方入国子监任教。”

“哈——”谷星轻笑一声,权作回应。

原来他就是卫桉?模样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竟生得一副好皮相。

放榜游街的几日她恰不在京中,只从流民口中零星听说了些情形。

一甲三人,多出自士族门第,然这位探花,却是实打实的中产寒门出身。

此事实属罕见。上一个以“普通人家”之身考入一甲的,还得追溯到萧枫凛这人。

这不免让谷星在卫桉的档案上多停留了几秒。

未曾想,今日竟会这般不期而遇。

谷星点了两下手中的小报,随李博士步入讲堂。

她衣袂微扬,步履洒然,方一踏入讲堂,便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那京中热议的《大事件》主编,竟真要入国子监讲学之事,三日前便在诸生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今日终见其人现身,自是一番热闹景象。

众学子皆抱看戏之意。毕竟士农工商,商为末等,逐利之人最不为士林所齿。

众人俱不明白,李博士又或者是监内夫子为何会将此等人物引入讲堂。

李博士立于讲台之上,环顾台下满座,脸色早已难看至极,心中更是暗道晦气,指尖微颤,今日过后怕是晚节不保。

他干咳两声,强作镇定道:“前些时日,我曾言欲请一位别开生面之讲者,来谈当下民情与文道之用……”

“此人虽非士林中人,却行文有据,立意深远,望诸位勿以出身高低而轻加评断,且听听她如何解读一纸文章。”

这番话说得七零八落,也未挽回几分颜面,堂下众生神色不一。

忽有一人趁李博士换气之隙,轻笑出声,打断其言:“请一位小报写手来谈文道?李博士,今日我们是来上课,还是听人评书说唱?”

谷星眼角微挑,朝声音方向望去。

来人名唤贺古,一品武臣贺俊之幼子,文才不俗,却性情乖张,人称“率真”。

据隐秘消息得知,此人小时候脑子被屋顶砸了,从此落得半傻之名,时常口不择言。

京中士子多以为笑,更有好事者私下调侃:“贺家满门皆峥嵘,独他一人顶破天灵,砸出三分傻七分胆。”

传得久了,倒也成了他的“率真”由来。

此刻,他倚椅而坐,双眼精光直射,丝毫不将讲堂上三人放在眼中。

他话音方落,其侧又有一人出声:“贺学子此言未免太重,师者引路,听之无妨。或许这商人当真有几分墨意。”

谷星目光一转。

此人名为乌凝平,一品文臣乌史之子,家中排行第三,才学兼优,素来温文尔雅,笑容恭敬,然人后诡谲,乃典型笑面藏针之辈。

传闻此人与其长兄乌凝衔一般,任国子监的监生长,操持监中学规与诸如祭孔、迎榜等仪礼,监中声望颇高,未来仕途坦荡。

两人一贬一褒,堂中顿起涟漪,低语之声交织而起,如落雨之细碎,气氛霎时热络。

然而李博士面如锅底,几欲转身离去。

谷星慢慢走至讲台之上,举手将手中报纸一拍,声音清脆,“啪”然落定。

她并未立即开口,只环视众人,目光从一*张张或冷或热的脸上掠过,心中将人名、家世、性情、好感度一一对上号。

不愧是上舍生。与入监初遇的下舍生、中舍生不同,他们眼里盛满的是傲气与优越,自诩未来天下皆入掌中。

而她此番入监,原是欲借国子监之名,正小报之道,亦希图争得几位国家栋梁之助力。

可眼下一看,此路甚远。

“诸位,可曾读过《大学》?”她语声悠悠,却清朗穿堂。

“其中有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诸位,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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