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267)
连于蛮都怔怔抬头,看着那空中翻飞的小报,愣在原地。
谷星站得久了,腿上隐隐作痛,心知今日得趁胜收尾。
她冷声开口,一寸寸收拢锋芒:
“所有在小报登记过的人。无论你是卖报员、卖消息的,还是那手抄誊录的。”
“你们自始至终,都只是与小报结的劳务关系。”
“并非奴籍!不是谁的家产!也不是谁的私兵!”
“你们愿意留下,我许你们工作机会;你们想离开,我送你们祝福,庆你们有更好的选择。”
“我立报之初,曾告诉过你们,留下姓名、登记信息,便会有保障,你们可还记得是哪些?”
人群静了片刻,有人小声举手回道:
“……饱餐、清洁、识字……看病……还有住处。”
谷星点头,淡淡道:“现在实现了几样?”
“……饱餐,清洁。”那人声音发虚,却不敢撒谎。
谷星接过李豹子递来的一叠薄纸,晃了晃,高声道:
“小报接下来,便做那剩下三件事:识字,看病,房子!”
第116章
她话一甩出去,就连刘五爷都一时间沉默了。
巷子里人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堵得水泄不通,莫说人,怕是连只苍蝇都挤不进去。
这时,角落里忽有个流民低声嘟囔:“我勒个娘诶……”
这一句像是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众人纷纷回过神来,嗡嗡地又炸开了锅:
“谷主编,你这话到底是啥意思?”
“对啊,谷主编,莫不是又是在画饼吧?”
“你别哄兄弟们,咱们穷怕了,吃不着的好处,听多了也寒心。”
质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涌到峰值。
可谷星始终未接茬,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众人吵得累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又重新聚拢到她身上。
谷星环顾一圈,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语气,既不激昂,也不卑弱,像是在陈述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饱餐与清洁,小报可曾让大家做到了?”
众人顿时一静,神色间开始有了些迟疑。
他们低头看看身旁的兄弟,虽说衣服仍旧粗布麻衣,但干干净净,不再是曾经那副蓬头垢面、虱虫满身的脏乱模样。
走在街上,旁人哪还看得出谁是流民?谁是良民?
再说那“饱餐”,众人心里都清楚得很。
当初一推出时,怀疑的人多得是,尤其正值谷主编那阵失踪,小报内只剩李副编和那个炮仗精苦苦撑着,旁人皆不看好。
可没成想,第一批吃上的人,回来便在流民群里传开了:五文钱,一荤一素,主食不限量,还有水果甜汤,茶水供应。
饭前洗手,饭后洗碗,六人一桌,说说话、歇歇脚,吃完饭便可心满意足地离开。
这在以前简直是做梦都不敢做的事。
若遇到实在掏不出钱的孩子,或者饿到快不行的人,甚至免费供应。
有人看不明白,私下里曾问李豹子:为何不把餐标往下砍?省下来还能喂更多人。
李豹子也答不上来,只说,是谷星这么要求的。
可谷星也不在,这问题便也就没人能解答。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低地接了一句:
“……做到了。”
小报真的将他们“养”得很好……
这种情况下,谷主编到底是男是女,又有几人真正在意?
若是男人,那是太白金星,若是女人,那是麻姑。
不如说,若谷主编哪天不想当人了,大伙也能给予支持和理解……
众人眼里泪光闪烁,看得谷星一愣一愣的。
“……”
她咳了一声,把免责声明给打出去,“我可事先说明,这是面向我们小报员工的福利,只有登记在册的人才能享此保障。”
说话间,她眼角一扫,正好撞上刘五爷那气得发青的脸色。
她心里暗暗腹诽,这人竟将她与那“妖言惑众”这种罪名绑在一起,如果不是祭酒找上她,她此刻都不知如何解这局。
可得知她与朝廷捆绑一起的于蛮又会如何想?
她心里摇摆不定。摇摇头,强硬自己回过神来,“你们可还记得饱餐是几日一次?”
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声答道,“七日一次!”
谷星点头,“不错,你们定会问,为何不再频繁些?三日一次或每日一次,又或者为何不再简单些,一碗粥一个包子便足以。”
她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那一张张既熟悉又滚烫的脸:
“小报供的,不是最低限度的‘活命食’。”
“我不打算把你们当乞丐喂,而是尽量让你们吃得像个‘普通人’。”
“更重要的是,小报本就不是收留所,不是长生饭。它只是你们重新走上正路前的一块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