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15)
“换什么换,直接过来。”白父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白明辉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湿透,衬衫紧贴着脊背,水珠顺着裤脚不断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白母急忙从一旁起身,羊绒披肩不经意间滑落肩头,她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你好好说话,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说着,她伸手递出一条柔软的毛巾,却在半空停住了——她看了看白父铁青的脸,终究没敢将毛巾递到儿子手中。
“我问你,邹鸣是谁?”白父突然将手中的核桃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茶具叮当作响,青花瓷杯里的茶水溅出,在桌面上蜿蜒成细小的溪流,“你知不知道因为他,江启安已经向白家下了警告?”
白明辉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刺痛感从指尖传来,却比不上心底的惊涛骇浪。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江启安和你说了什么?”
“别管他说了什么!”白父猛地站起身,紫檀木扶手被拍得发出沉闷的巨响,“立刻和那小子断干净!”他胸前的翡翠挂件随着剧烈的喘息晃动,绿色的光泽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森冷,映得白明辉心底发寒。
“我不!”白明辉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喜欢他,分不了一点儿!”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白父的怒火,他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颤抖着指向楼梯:“给我滚回房间!”
白母焦急地对儿子使眼色,白明辉咬了咬牙,转身朝楼梯走去,湿漉漉的皮鞋在楼梯上留下一串狼狈的水痕。
次日清晨,白明辉是被钥匙转动的声音惊醒的。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门前,却只看到管家将餐盘放在门口,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少爷,老爷说您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紧接着,门外传来锁门的声音,白明辉用力拉了拉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手机被没收,与外界的联系彻底断绝,他望着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突然想起邹鸣说过“乌云再厚也遮不住太阳”,此刻却只觉得无比讽刺。
三天过去,餐盘里的食物原封未动。白母每天都会站在门外,声音哽咽地劝说:“明辉,吃点东西吧……”但每次换来的,都是屋内白父愤怒的摔杯声:“饿死算了!”
白明辉蜷缩在床上,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却愈发清醒,满脑子都是邹鸣的身影。
直到姜澄带着满身寒气闯进来,看到白明辉凹陷的脸颊、黯淡的眼神和瘦得脱相的脸,倒抽一口冷气:“我的天,你这是瘦成皮包骨了!”
“你怎么来了?”白明辉靠在床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姜澄狡黠地眨眨眼,快速将一张纸条塞进他掌心,压低声音说:“大侄子,我可是为了你都化身信鸽了!你俩可千万要成啊!”
临走前,他故意提高音量对着门外喊:“姐,他说不同意就饿死!”白明辉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含着姜澄偷偷塞给他的巧克力,苦涩与甜蜜在舌尖蔓延,眼眶突然发热。
深夜,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门缝,带着风雨的凉意,却让白明辉瞬间清醒:“辉哥。”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到门前,颤抖的指尖隔着门板触碰着邹鸣的掌心,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受伤了?”他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刻意压抑的咳嗽声,心瞬间揪紧,疼得无法呼吸。
邹鸣的声音混着雨水的凉意传来:“我没事……我还……”
“邹鸣,为了爷爷,为了我……”白明辉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声音里带着恳求与期待,“等我说服爸妈,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长久的沉默后,邹鸣轻声说:“你让我想一想。”
白明辉颤抖着从门缝递出信封,他突然有些害羞:“我字丑,你回去看。”
邹鸣听他语气就知道他的辉哥这是害羞了,捏紧了纸张,虽有一门之隔,但彼此的心却是紧紧栓在一起。
第13章 老爷子离世
白明辉独自蜷缩在卧室飘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窗框上的鎏金花纹,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凹痕。
姜澄最近三次来访都神色闪躲,支支吾吾的模样像根刺扎在他心头,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闷雷,在心底不断轰鸣。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喉咙干得发疼。自被关在这房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他沉声唤道:“王叔。”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老管家捧着餐盘推门而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