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14)
白明辉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拘谨:“听说您喜欢园艺,特意选了几盆稀有的兰花。”
老爷子抬眼打量着白明辉,镜片后的目光似有千斤重,却突然笑了,眼角皱纹里盛满洞悉:“你这小子,倒是有心。”
管家过来冲着老爷子耳语了几句,“肖琳在等你。”老爷子突然开口,剪刀精准地剪掉泛黄的叶片。
邹鸣闻言皱了下眉,却还是在白明辉额角落下一吻:“我尽快回来。”
少年转身时,白明辉望着他的背影,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话。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老爷子放下剪刀,竹椅发出吱呀声响:“明辉啊!小鸣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这句话让白明辉的睫毛剧烈颤动,他想起自己暗中调查邹鸣时,发现的那些与江启安有关的蛛丝马迹。
“知道一点。”白明辉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羽毛。老爷子却突然笑了,眼角皱纹里盛满洞悉:“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也调查过你,就当是扯平了。”
空气瞬间凝固。白明辉想起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过往——那些曾经流连夜店的风流往事,此刻都化作冷汗浸透后背。
然而老爷子接下来的话却如重锤击心:“明辉,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小鸣做的可是相当危险的事,你真的甘愿陪他走下去?”
老槐树枝桠在两人头顶摇晃,将阳光筛成满地碎金。
白明辉想起无数个深夜,邹鸣蜷缩在他怀里时轻颤的脊背;想起医院肛肠科外,少年紧紧攥着他的手;想起昨夜激情过后,邹鸣用指尖描绘他眉眼时的专注。
“是的,我想清楚了。”这句话出口时,白明辉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心脏搏动的轰鸣。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枯枝般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好,小鸣果然没看错人。”
墓园的风裹挟着青草气息。白明辉捧着百合花的手微微发抖,目光落在那方无名墓碑上。
邹鸣蹲下身,修长手指拂过碑面青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带辉哥来看你们了,辉哥他很好,也很照顾我。”
回程路上,邹鸣靠在白明辉肩头无声流泪。少年滚烫的泪水透过衬衫渗进皮肤,白明辉却可耻地感到喉头发紧——眼前人泛红的眼角、微张的嘴唇,都在疯狂撩拨他的神经。
他暗骂自己禽兽,却又控制不住地想起昨夜浴室里,邹鸣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喉结滑进浴巾的模样。
深夜的卧室被月光浸成银蓝色。白明辉主动倾身时,尝到邹鸣唇上残留的草莓蛋糕甜味。
少年很快反客为主,手指灵巧地解开他睡衣纽扣,呼吸喷洒在锁骨处:“辉哥今天好乖。”这句话让白明辉瞬间红了耳根,却在下一秒被拖进情欲的漩涡。
晨光初现时,白明辉在空荡的枕边摸到温热的药膏。纸条上邹鸣的字迹力透纸背:“辉哥,等我回来。”
第12章 坦白局,小情侣
铅灰色的云层如厚重的帷幕,沉沉地压向景城,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中。
白明辉坐在酒吧的角落,左手无意识地揉着不停跳动的眼皮,右手指尖机械地摩挲着威士忌杯沿。
杯中的冰块早已融化大半,随着他轻微的晃动,撞击着杯壁发出细碎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阿杰猛地推开酒吧的玻璃门,裹挟着风雨的寒气瞬间涌入。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黑色风衣下摆还在往下滴水,脚下的皮鞋在地面踩出一串水痕。
“辉哥!外面打雷闪电跟世界末日似的,指不定哪个渣男又在乱发誓!”他大声嚷嚷着,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白明辉刚要开口回应,吧台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盯着手机,心跳莫名加速。
按下接听键的瞬间,白母急促的喘息声从听筒里传来:“明辉,你快回家,你爸生气了!”还没等他问清缘由,电话已经被挂断,只留下忙音在耳畔回响。
暴雨如注,白明辉的黑色轿车在雨幕中疾驰。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始终无法完全刮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前方的道路在雨帘中若隐若现,模糊成一片灰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左眼皮跳动得愈发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来。
雕花大门缓缓敞开,白明辉踏入家门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裹挟着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客厅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照得白父阴沉的脸色愈发可怕。
白父端坐在红木沙发上,手中把玩的核桃不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白明辉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