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50)
“替身?”李瑞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铁锈味的血腥,那些屈辱的日子他不想在回忆了:“ 不过现在,该还债的人都在该去的地方了。”
白明辉想起宋媛临终前攥着的翡翠平安扣,突然问:“你明明有机会杀她。”
“她儿子拽着我的衣角喊哥哥时。”李瑞的声音突然沙哑,窗外的雷声恰在此刻炸响,“我仿佛看见七岁的自己在垃圾桶旁捡烂菜叶。”他将冷掉的茶一饮而尽,“这是我这辈子许的第二个誓言——不动她的孩子。”
“第二个?”
“第一个是对那个到死都在念着江复名字的女人。她用最后一口气逼我发誓,永远不能背叛江复。”
白明辉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多可笑,她死的时候明明嘱托的是我,字里行间全是江复。“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涩意。
“你记不记得之前你和我说,你和老爷子发了誓,”李瑞突然笑起来,笑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口口声声说的遵守誓言,不过是为了说服自己待在沈复身边,让他赏我一口饭吃罢了。”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白明辉看着对方眼底翻涌的自嘲与绝望,喉间像哽着块烧红的炭。他见过太多黑暗,却从未见过这样把自己困在誓言囚笼里的人。
该痛斥他助纣为虐?可那些浸透血泪的过往,又像钝刀在剜他的心。
“为什么救邹鸣?”这个问题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终于破口而出。
“因为我不想再欠别人的。”
白明辉盯着他许久,最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你走吧!”
“这么轻易就放我走?不怕我骗你。”
“真话假话我还是分得清的。”白明辉已经知道了自己想了解的,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整理了衣服后站起身,对着李瑞理所当然的说: “若是你想走,这世上又有谁能困得住你。”
白明辉走出庭院,朝门口的保镖招了招手,示意他们离开,白明辉这次头也没回,冲着里面的人喊:
“这次出国就别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白明辉的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响起。医院的来电显示刺得他瞳孔骤缩,听筒里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白先生,邹先生出现严重戒断反应,开始自残......”
监控画面里,邹鸣蜷缩在病床上的身影让白明辉的心脏猛地抽痛。原本合身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骨瘦如柴的身上,他颤抖的手正死死抠着腕间的针孔,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像绽放的红梅。
“去江家。”白明辉扯下领带扔在桌上,衣架被带倒的声响惊醒了出神的肖琳。
阿杰心领神会地掏出车钥匙,小声嘟囔:“这是要替夫出征啊!”
“替夫?”肖琳重复着这个词,突然想起某次醉酒时邹鸣看白明辉的眼神,耳尖瞬间烧了起来。
她盯着后视镜里白明辉紧绷的下颌线,想象着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男人失控的模样,喉咙突然发紧。
“你总盯着我看什么?”白明辉的声音突然响起。
肖琳猛地摇下车窗,但夜风却吹不散她发烫的脸颊。后视镜里,阿杰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而白明辉全然不知副驾上的人正被某个荒唐的念头搅得心跳如擂鼓。
雨又下大了,雨刮器来回摆动间,江氏集团的霓虹招牌在水雾中扭曲成血色的漩涡。白明辉握紧车门把手,指节泛白——这一次,他要让所有的罪孽,都在这场暴雨中得到清算。
第46章 顺其自然是最好
江复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冷汗,他没想到李瑞这个曾为他出谋划策的智囊,居然背叛了他。
他狠狠踩下油门,轮胎在积水的路面打滑,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只要到了机场...”他喃喃自语,手机却在此时震动,屏幕上跳出数十条新闻推送——“江氏集团涉毒证据曝光”、“警方连夜查封江家产业”。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在路中央。江复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黑风衣男人从雨幕中缓步走来,车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阴影,宛如死神降临。当对方敲打车窗,江复看清那熟悉的眉眼,心脏几乎停跳——白明辉嘴角挂着冷笑,唇语清晰而冰冷:“滚下来。”
废弃工厂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白明辉的皮鞋碾过满地碎玻璃,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江复被推搡着跌坐在锈迹斑斑的铁椅上,头顶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布满涂鸦的墙上。“还记得这个地方吗?”白明辉俯身逼近,身上带着雨水泥泞的气息,“你在这里策划的每一笔毒品交易,每一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