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登基为帝之后(117)
顾宁熙点头:“回陛下,的确如此。”
明德帝微微坐直了身:“可曾见到他与什么人在一处?”
来不及思考帝王问话的用意,顾宁熙一五一十道:“天色太黑,臣不曾见过,陛下见谅。”
明德帝沉吟,蓬莱池畔的侍卫亦是这般说辞。他们只见到昭王殿下与顾郎中一同回昭明殿,二人偶有交谈。
明德帝追问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那晚的对话涌回脑海,顾宁熙左右为难。她思来想去,没有一句话是适合在陛下面前分说的。
顾宁熙急中生智,装出一副回忆的模样,硬着头皮道:“殿下……与臣在说射柳的金如意。”
她越编越顺畅:“南安侯嫡女夺魁,殿下盛赞其有将门之风。反观京都其他世家子弟,仍需精进骑射,臣颇为受教。”
明德帝仔细审视过顾宁熙的神色:“单是说了这些?”
顾宁熙不敢再编其他的:“是,殿下与臣交谈不多。”
她想适时起身退下,好不容易寻到了机会开口,不曾想太极宫的李总管来回禀道:“陛下,昭王殿下来给您请安。”
“让他进来。”
“陛下,那臣先告退?”
“去吧。”明德帝淡淡道。
顾宁熙出了御书房,在阶前遇见昭王殿下,行了礼数。
她本想先回工部,但昭王殿下却道:“在这儿等着本王。”
“是。”顾宁熙不明所以。
请安费不了多少工夫,陆憬本想略坐坐就离开。
不过父皇却问道:“前日万寿宫宴,你出去那么久作甚?”
“殿中有些闷,儿臣去蓬莱池畔透透气。”
明德帝的问话意味深长:“不是去见约好的人?”
“不曾,儿臣只遇见了元乐而已,略略叙了几句话。”
“哦,都聊了哪些?”
话题到此顿住,陆憬眸光微闪。
那一番谈话,没一句是可以提的。
……
天幕湛蓝澄澈,从御书房抽身,陆憬与顾宁熙同路回尚书省。
从此处到六部并不远,也无需传轿辇。
二人偕行,侍从在后头远远跟随,顾宁熙想着总得寻些话题。
他们随意聊着,不知不觉说到方才在御书房中的答话。
顾宁熙道:“陛下还向臣问起,那晚都与殿下说了些什么。”
亏得她反应快,不然当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陆憬脚步顿住:“……父皇也如此问本王。”
二人目光相视,足足两三息。
“你如何答的?”
“殿下怎么答的?”
二人的问话同时响起,纷纷在欺君罪名前走了一遭。
片刻后,顾宁熙舒出一口气:“还好还好。”
她掌心已经沁出冷汗,可怜她兢兢业业在工部为官,只是扯了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谎,竟险些被当面拆穿。
可见人还是不能干坏事。
昭王殿下答话中也提起金如意,道世家子弟多有怠惰之风,骑射不精。
二人意思相仿,反而没有破绽。
算是凑巧,也因二人心中皆有此念。北方边患未平,突厥仍虎视眈眈。世家新一辈的子弟怎可耽于享乐,不承继父辈征战沙场的志向?
好歹是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关,幸亏没有身临其境,否则顾宁熙还要后怕。
工部值房已在望,陆憬换了个话题:“何时散职?”
“今日事务不多,臣酉时约了人。”
正欲开口相邀晚膳的陆憬:“……”
他道:“约了何人?”
“金如意的主人,”顾宁熙答,想起昭王殿下那夜对她的误会,“臣去完璧归赵。”
为着一柄金如意惹出这许多麻烦,顾宁熙瞧如意并不如意。
陆憬愉快道:“许是送如意的人不对。”他笑了笑,“此事宜早不宜迟。”
“臣也如此想。”
日色偏移,尚书省中央值房内,陆憬方阅完两宗公文。
朝廷尚书令名义上统领六部,实则实权还是握于左右仆射手中。他参理朝政不过半年,尚书令在他手中以虚衔居多。
陆憬搁了笔:“去请二位大人来一趟。”
如今腾出手脚,有些人、有些事是时候清理一二。
“是,殿下。”
……
暮色四合,六部中不少人已散值归家。尤其顾宁熙今夜有约,处置过手中要紧事宜,早早便离去。
“殿下,”昭王府车驾旁,孙敬笑着道,“是回王府?”
陆憬不答:“打听清楚了?”
“回殿下,顾大人与洛家姑娘约在望云楼。”
正巧是他的地界,陆憬道:“那走罢。”
殿下未明言,但孙敬品了又品,得出去望云楼的意思。
望云楼的雅间也是特意安排的。
陆憬并无听墙角的爱好,只是洛家姑娘乃将门虎女,身手不俗,那日在马球场上一看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