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111)+番外
军医送了药来,又下去了。
晏熔金抬了调羹想喂他,却被屈鹤为端了碗两口饮尽了。
屈鹤为抄着空碗,微微倾向他:“你再这样把我当残废,全军都要以为我弱不禁风了。”
晏熔金“嗯”了声:“你不弱。你比我强多了。”
他垂着眼睛说完这句,头顶便被人摸了摸,见自己乍然僵住,又摸了摸。
晏熔金就得寸进尺地拦腰抱上去,等着他开口。
第54章 第54章 身上长了个皇帝怎么办……
——他会怎么安慰自己呢?
胜败乃兵家常事?人无完人?
晏熔金笃定自己已猜中七七八八, 但仍满怀期望地等待着,无论屈鹤为说什么,都能叫自己心里温暖起来。
可是屈鹤为说的是:“再强不也站在你这边?”
晏熔金愣愣抬头, 被屈鹤为摸了摸脸上的刮伤——他的指腹是温暖粗糙的, 和他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晏熔金想:真是好蛮横的一句话。
好......明目张胆偏袒的一句话。
他抱住屈鹤为——甚至在伸手以前, 仅仅只是看着他, 就感到踏实欢喜。
“我是你老师, 我们加起来有五十多年智慧呢, 无论面对什么, 总归不会输得太难看,也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往后我和你寸步不离, 不会再留你一个人, 什么险境困局, 我都和你一道闯, 好不好?”
晏熔金“呜”了声, 更用力地扎进屈鹤为怀里。
屈鹤为揽住他, 一下一下地捋他后背的头发,听到他贴着自己胸膛闷闷道:“太危险的不要。”
他揪紧了屈鹤为脊背处的衣裳:“老师, 我这么依赖你,是不是很没用?”
屈鹤为只好掀开被子,把人裹进来抱着。
“不是也不能。你是我的学生,不会没用;作为一国之君, 你更不能认为自己无能。”
“我问你,这次峡谷遇袭, 叫你学到了什么?复盘败仗时,又要如何归咎责任?对战死的士兵,要如何嘉奖?”
“你对衢州的处理很好, 陈卫明当然交不出个已死之人,在假军令和方誉清的认罪书飞满天时,他百口莫辩,只能由我们寻到出兵的空子。”
“但是在谷底,你不晓得一场惨烈的败仗过后,疯狂是比理智更重要的。你要展现出和将士们一样的仇恨和悲痛,要制造玄乎的巧合,把众人杂乱的情感转化成高昂的斗志。而不是强调自己的失误,径直提出干巴巴的策略。”
“在战场上,势气永远是第一位的。”
晏熔金没想到他突然严肃起来,但也很快跟上:“我记住了,老师。”
屈鹤为说了一大通话,人有些困了,往晏熔金腰上拍了一记,干脆道:“去吧。把没处理好的事儿做了。”
晏熔金睁圆了眼,不情不愿地应了声,但死不撒手。
屈鹤为被他弄笑了,把被子一掀,作势要起身把他抖下去:“快去啊。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赖着?”
晏熔金这才慢吞吞松了手,坐到床边一扯三回头地穿鞋。
屈鹤为只好说:“快去去去,早点办完回来陪我睡觉,行了吧?”
晏熔金立即快了动作,临走又捏了捏他的手,人到帐口再回头道:“我去了,去非。”
屈鹤为用被子盖住脸,感觉这股黏糊劲儿,和在井州只有十七岁的晏小和,没有半点儿差别。
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才五年,甚至要到冬月他才满打满算的二十二岁。
但他经历了太多,总叫屈鹤为以为,他已完成了破茧成蝶的仪式。
二十二岁也是个很年轻的年纪啊,可屈鹤为自己呢,几乎要中年了。满头霜发铺开,触目惊心地提醒着,他未老先衰的悲剧。
屈鹤为叹了口气,恨自己怎么不在同样年轻时见到他。然而想到帐外的事,又矛盾地庆幸,自己多走的十二年路能派得上用场。
晏熔金先以封赏、筑祠、免赋安抚战死的将士亲属,又下令将孟秋华等与方誉清相关之人捉拿审讯,最后召见众将士与陈长望,商议班师回扬州,收取衢州之事。
陈长望仍是年轻的模样,晏熔金记起被他刺杀的情形,有些紧张:“你刺杀过我没?”
问得跟杀鱼似的。
陈长望诧异地看他一眼:“当然,否则我怎会接受你起义称帝,还来此救你?”
晏熔金道:“我看你还穿着道袍,以为你比那时小。”
陈长望微微笑起来:“找师父找得没钱了,就剩这套衣服了......”
晏熔金没有再问,因为他知道陈长望注定是找不到那个人的。人可能从水里捞出黄金和水鬼,只要运气够好什么都碰得上,但唯独不可能捞起自己。
陈长望也不是例外,他不过是能够在河中行走,朝前朝后,随时从泥里拔起脚。然而他所求的,不可能因为他找得足够虔诚仔细就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