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144)+番外
屈鹤为气笑了:“不被狗吃,像你一样找死吗?”
结果少年沉默了,很失望地抬头看他:“我已经不认识你了。晏熔金。”
屈鹤为愣住了,只觉他的目光比世上任何东西都刺眼。
“你是说,他能救大业?”
“卦象上是这么说,他可以终结乱世。”
“他不就是我么,”屈鹤为蹙眉,看向对面的陈真,“我二十九了都没成事,你要揠苗助长个十七岁的?能不能给你徒弟积点德......哦,我忘了,你不在意,反正缺的德你自己补。”
陈真噎了下,正色道:“当初是我的错,也许我不该干预你,让你被夹在......这个位置。”
“易容的事,我这么些年给你调药膏,让你在他人眼里一点点变回自己的模样,不也没有人发现么?我什么时候靠不住过,你信我,丞相。”
屈鹤为叹了口气:“你如果要他做什么,先告诉我。虽然犯人......”
他嘟囔了几声,听不太清了。
虽然他总抱怨,甩不掉晏小和这个麻烦的尾巴。但其实是他自己舍不得走快。
那是十七岁少年的,炽热单纯的目光啊。是一个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他这样对自己、对世道,有什么错呢?他已经足够努力,而自己也不想让他的努力落空。
于是从新世教出来后,屈鹤为特意去找了正给自己烧纸的晏小和。
拜师什么的,最开始的推拒也只是想看他急。
小和很聪明,很多东西讲一半就透了,做一次就记住了。屈鹤为在欣慰的同时又隐隐觉得不对劲:自己夸自己聪明,这不是自恋是什么?于是常常看着小和傻笑出来。
晏小和就一脸茫然地冲着他。
他一点点长大了,很多事都比之前做得漂亮。就是常常在无法挽回的事上白费力气,比如自己的病。
傻小和,那根本不是病,是毒啊。没有太后的药,怎样都治不好的。
但偏偏小和长日长日地泡在医馆里,兜风而过,都是浓郁的药味。屈鹤为心里不是滋味,只好装作有所好转的样子。
可渐渐地,他发现小和太擅长把感情织成脚绊,对他是,对冬信也是。
于是设计了一出下狱和假死,打碎他对旁人的信任与依赖。
他走出牢狱,脱下小和的大氅,回院中点了火,看火舌一点点将“苍无洁”的痕迹舔舐殆尽。
他始终很冷静,也明白回到右相的身份,就意味着再也不能贴近他。这件事他已经很熟稔了,对何观芥也是这样,不过是在心上再刺一刀。
可是当那件漂亮的大氅塌陷时,他还是情不自禁地伸了手,灼痛比柔软慢一秒到来。手上烧伤了,但他顾不得,和疯子一样拍打着那件大氅,恨不得着火的是自己不是它。
他一边把小和留的字条、作业往外挪,一边自欺欺人地想:反正都烧成这样了,也都差不多了,就算了吧。晏小和也不会没事来翻他东西......
这小子还真会!
那是在小和同右相彻底翻脸的时候。
也是自己夜里去看他被抓包的第二天。
他一改过去竖刺的刺猬样,坐在坍倒的书堆上,手里拿着那件烧了一半的金丝勾莲黑大氅。
屈鹤为心里一半懊恼地说“要遭”,另一半却轻快起来。他无法处理眼前和心里的任何,于是干脆闭上了眼。
在晏小和拉拽自己的时候,他以为要迎来一巴掌,结果却是个结实的拥抱。
那件大氅抵着他后腰,被扑灭的火好像复燃了,叫他愈发不安起来。
然而晏小和带着哭腔的质问一响,他心里紧绷的弦又松了:他知道,小和这样,是还在意他。
他额头抵着小和的肩颈,那随哽咽一顿一顿的抽动,尽数传到他的身上,而他心里像筑房似的,一点点充盈安定起来。
他感到自己像只游魂,终于在晏小和的这通宣泄和拥抱里,被他领走了。
后来是感情与政事上的“行差踏错”,他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错,又或者那些算不算错。他只知道陈真说的是对的,如果自己当初没有被引导,也许不会扎进这条胡同里。
他已经很用力地去揽住王充,缓冲这个朝代坠亡的力道。然而只是螳臂当车。
他总是说,小和常常在无法挽回的事上白费力气,但他自己也是、最是。只是他捞的东西太大了,是一个气数将尽的朝代,于是才一直没有缓过神来发现。
——太后控制了皇帝,左相祸祸着朝廷。屈鹤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已经按陈真的话做了,还是救不回大业,直到后来王充死了,他被小和救回再见陈真。
“从来没有什么天命,我也不是天师,不过是个提前看到未来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