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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正派反派皆是我(58)+番外

作者:斩八千 阅读记录

小兵问:“何不拔下他的牙?”

成吉说话时始终朝着屈鹤为,带着欣赏的微笑:“要是他死也不降,配得上做我的人骨锤,我要完整剥下他的皮囊欣赏,用他最坚硬的骨头连同牙齿,做成我新的兵器。”

译官尽职尽责地告知屈鹤为,这时候倒是一字不落。

屈鹤为几乎不能被称之为“人”,他蜷成一团,衣襟破裂,鲜血横流、难辨源头,自被啄秃的头皮游过眉骨,盖住了那处的刀疤,而后一路向下,在孔窍与骨节处迂回而落,最终顺着伸出铁杆的指尖一路向前,仿佛要回到大业去。

他有时闭眼会看到状元大殿上圣上托起他的肘弯,一仰头就被十七岁的春枝搔了面颊;然而再睁眼,却见到梦中山河破碎的虚影,惨死的血鹰与战时的号角、大地的震颤,侵袭了他的五感,长长久久、不得停歇。

血液濡湿他的睫毛,静静往下滴,像更漏。

译官不忍,侧身用大业话劝他:“您便是诈降,也好过现在。”

然而屈鹤为鼻息带笑,张口说了鹰笼中的第一句话。

是不太流利的北夷话——

“他背叛了你,叫我诈降。”

成吉眯着眼笑了:“你的同胞也砍?”

译官的眼惊恐大睁:“丞相!你怎能如此!”

屈鹤为拖着身体勉力支撑起一点,使自己的脸脱离地面。

他看着译官,眼掷冰棱:“叛徒,从不是我大业同胞。”

成吉蹲在他面前,用袖子擦了擦他面上的血,掠过他眼睛时屈鹤为禁不住微微后缩,像是被风割伤的薄叶。

成吉惊讶地捏起他苍白的下颌,锢住他欲咬自己的利齿,打量道:“你的眼,让鹰给啄了?”

源源不断的血液滚下,只是已经很细,仿佛连受伤捅漏的生机都要流尽,而那处眼窝将成枯树、成空坑。

屈鹤为说:“你抓了我,并不会影响任何,只会让大业人更恨你,让大业的兵马更英勇。”

成吉松开手,割下那截脏袖子,缓缓站起俯视血泞中的他:“丞相,我钦佩你的勇气,然而讨厌你的敌对。”

“我们——血鹰,比大业更了解、赏识你。在你自己的国家都怨恨你,认为你没有忠心和能力时,是我们看到了真相。”

“可那么多次,你炖了我们的信号‘鹰’,烧了我们的结盟信——”

“你在自己的国家里都两面三刀,怎么不能在这里做些小小的变通?”

屈鹤为的唇角狠狠一抽,心道,果真不要让傻子学汉话,两面三刀是这么用的吗!

但现在当然不是“好为人师”的时候。

屈鹤为一面庆幸着自己的学生聪颖,一面钻入自己残破的大袖下面,不露出脸叫他看见,叫自己恶心:“听不懂。”

成吉怒得踹了脚译官的屁股,对着瑟瑟发抖吓白脸的下属吼叫:“译啊!蠢货!等什么呢!”

第28章 第28章 巫祝袍下藏劲甲,同持血刃破……

屈鹤为又做梦了。

这次梦的是晏熔金。

梦里光怪陆离, 有自己上街被烂菜叶子砸的,晏熔金握紧了他的手挡在他前面,端方雅正的状元面挂上了蛋黄, 屈鹤为心底发笑, 但深夜记起又哭湿一片。

有晏熔金提着砍刀踹开殿门的, 自己体内的疼痛像春天花开那样膨胀, 然而他出现时像清风覆压, 叫自己身心陡然一轻。

还有晏熔金登上宝殿, 冕旒庄丽, 背后眼睛无情,扔下一本奏折, 斥他祸乱朝纲, 行千刀万剐之刑。然而梦里那时, 当已世道太平, 所以屈鹤为感到自己并没有多少遗憾, 只是有股意料之中的感慨。

最后, 他隐隐意识到自己要醒了。

耳畔是巨象苏醒的鼻鸣声,他在震颤中记起北夷新出现的巫女, 她将为神象焕发神力,而后抛起带红穗的棒槌,擂响战鼓。

梦里眼前又回到了井州恩济堂的小阁楼。雪白的毛氅拱卫着他的面庞,晏熔金抱起他, 避风入褥,在被他光裸的双脚冰得一激灵后, 不假思索地以手捂之。

于是他醒来时,是微微带笑的。

有眼睛盯着他,他起初以为是新的鹰, 然而很快发现笼中空空,是笼前有人。

他抬起头,看见梦中人。

“巫女,这就是大业的丞相。”

那被拱卫的人,银冠连红穗,穗与朝后梳得光洁的发长至腰际,嵌入芙蕖襦裙的褶里。眉眼俊,鼻唇柔,瞧见他时眼与唇惊恐张圆了,叫兵卒急忙挡住屈鹤为的惨相。

屈鹤为也略仰脸三分,怔怔望着他。

那两条长穗的晃动变得很慢,巫女绷紧的眼睑慢慢垂下,真是奇怪,他眼型那样圆钝,但哀怒时眼角就会有个三角的阴影,狭而利,如箭飞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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