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宴(85)
“在其位谋其政,萧大人应当明白。”任久言停在三步之外。
萧凌恒微微一低头,没有声音的苦笑,随即轻轻的问:“久言,你就非要与我成为敌人?”
“那萧大人,”任久言也依旧淡淡的回答,“又为何偏要同我较劲?”
话音一落,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萧凌恒背对着任久言,一动不动,任久言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
时间仿佛凝固,窗外的风声隐约可闻,烛火摇曳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沉默良久,萧凌恒声音低沉地说:“任顷舟,你就这么喜欢老五?”
面对这个问题,任久言不知是该解释还是该沉默,他想要开口解释,但大脑一直在问他为何解释。
你在乎他如何看你?
你在乎在他眼里你是否清白?
你解释了是为了什么?
你是为了让他知道你并没有心有所属?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想要什么?
…………
经过漫长的沉默挣扎,任久言仍旧是未开口说什么。
突然,萧凌恒缓缓起身,带着浓重的酒气一步步走到任久言的面前,但却依旧没有说话。
任久言闻到如此大的一股酒味:“萧大人饮酒了?”
“回答我。”萧凌恒声音沙哑,“你当真就那般喜欢他?”
“……”任久言不知作何回答。
室内陡然沉寂,烛火明灭,在二人之间投下晃动的阴影。萧凌恒的视线久久停留在任久言脸上,忽然低声道:“我认识的任顷舟,可不是会被感情左右的人。”
这一句话直击任久言的内心,他此刻的动摇,此刻的挣扎,不正是因为“感情”二字?
他垂下眼帘,保持着沉默。
见对方没有回答,萧凌恒突然抓过任久言的手腕,“你真的非要这样吗?”
任久言此刻内心的苦涩无法言说,同时他也害怕。
他怕极了。
片刻后任久言微微用力欲挣脱手腕,却被一把拉的更近,但萧凌恒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醉眼迷离的看着任久言。
“你醉了。”任久言缓缓开口。
“嗯。”萧凌恒微微低头,凑得更近,“所以…别推开我。”
二人再次沉默,房间内安静的只能听到心跳声,不知是谁的,不知是几个人的。
片刻后,萧凌恒松开了任久言的手,转身往里走去。他走的踉跄,几乎是摔在了榻上,趁着醉意上头,他渐渐进入梦境之中。
任久言久久立在原地,他看着榻上的这个男人慢慢入睡,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随即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低声喃喃了一句:
“…我心里的…不是他…”
这两人谁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对方的痛楚,但却都默契的选择不问、不说。
自苦、自缚、自处。
第34章
自从生辰过后,萧凌恒几乎闭门不出。不当值的时候,点个卯就径直回府,一进府门就开始没完没了的练剑。他并非真要练就什么绝世武功,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非得借着挥剑发泄出来不可。
沈清安太了解萧凌恒了,一连几日寻不见人,他便直接找上了门。穿过回廊来到后院时,只见萧凌恒只穿着一件中衣,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男人出剑又快又狠,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木桩上已经布满剑痕,地上散落着被劈断的树枝。突然,又是一剑狠狠劈向木桩,剑刃深深嵌进木头里,他喘着粗气拔剑,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凌恒。”沈清安唤了一声。
萧凌恒身形一顿,收剑转身。这时沈清安才看清他的模样,被汗水浸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待他走近,更清楚地看到那张脸上透着不自然的苍白,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清安,你怎么来了?”萧凌恒嗓音沙哑,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沈清安皱眉:“再练下去,剑没断,你先倒了。”
萧凌恒将剑收回鞘中,转身时脚步略显虚浮,却仍绷直了脊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刻意让语气显得轻松。
沈清安跟着他往屋内走:“你府外风平浪静,我倒是想知道,你府内出了什么事?”
萧凌恒随手抓起一块干巾擦了擦脸,声音闷在布料里:“我能有什么事。”
他避开沈清安的目光,将汗湿的巾子丢在一旁。
“凌恒,”沈清安按住他的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骗不了我。”
萧凌恒挣开他的手,扯出一个笑:“真没事,就是突然想练练功,你不是总说我缺德,一肚子坏水吗?”
他边说边往案几边走。
沈清安一把拉住男人的胳膊:“凌恒,你照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