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醒宴(86)
萧凌恒身形一滞,沉默片刻才抽回手:“天热,胃口不好罢了。”
他转身去倒茶,却因为手抖洒出几滴。
“可你——”
“诶对了,刘禹章那边怎么样了?”萧凌恒突然打断,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沈清安叹了口气:“你先去梳洗,我带你用膳。”
萧凌恒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太热了,不想出门。”
“那我让人送来?”
“不用,清安,”萧凌恒揉了揉太阳穴,“我就是…有点乱,真的没事。”
沈清安:“因为旧案?”
萧凌恒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咳一声没有作答。
沈清安了解萧凌恒,这么多年了也不曾这样,独独这次生辰过后如此模样,他缓缓开口:“凌恒,有些牛角尖不可钻,会深陷其中的。”
“我说了没事。”萧凌恒突然提高声调,又立刻意识到失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外头…这几日有什么动静?”
“江南文人闹得厉害,千岁已经去处理了。”
萧凌恒靠在案边,声音透着倦意:“他们是想把水搅浑?既然他们要闹大,那我们不妨——”
沈清安不想让萧凌恒在这个状态下还考虑这些问题,于是打断道:“凌恒,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靠算计和预判就能解决的,尤其是人心——”
他顿了顿,“无论是天下万民的心,还是…一个人的心。”
萧凌恒怔了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他转身望向窗外,阳光照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沈清安看着萧凌恒疲惫的侧脸,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凌恒,容我多句嘴问,你对任久言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但未尽之意,二人都心知肚明。屋内一时静默,只听得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萧凌恒沉默良久,终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每次面对他时,总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沈清安也跟着叹了口气:“有些事看不清,或许是机缘未到。不只是你们之间,万事皆是如此。”
萧凌恒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我只是不想放任我俩走向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他有能力…我欣赏他。”
沈清安:“凌恒,你可曾了解过他为何偏要选择老五?”
萧凌恒闻言眼底一沉,顿了片刻,轻轻开口:“他喜欢老五,他承认了。”
沈清安听到这句话,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毕竟,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是旁人能置喙的。
二人皆沉默半晌后,沈清安终于开口扯开话题:“要不要去醉仙楼坐坐?听说新来了个琴师,曲子弹得不错。”
萧凌恒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榻檐上的纹路。
“你这样下去不行。”沈清安皱眉,“至少让我陪你用个晚膳?”
萧凌恒刚要拒绝,忽听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小厮匆匆跑来:“大人,任大人派人送了封信来。”
萧凌恒身形一僵,接过信时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拆开,随手放在了案几上。
沈清安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道:“不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萧凌恒语气平淡,“无非又是些公务往来。”
沈清安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我让人送些清粥小菜来,你多少用些。”
萧凌恒这次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待沈清安离开后,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封信上。
酉时三刻,萧凌恒来到西城的一家酒楼,他踏上三楼,推开了左手边第二间雅间的门。只见任久言坐在桌前,桌子上摆满了吃食,还有一壶酒。
“萧大人来得正好。”任久言起身微笑相迎,“菜刚上齐。”
萧凌恒沉默地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红彤彤的川州菜,没有动筷。
任久言给他斟了杯酒:“这几日公务繁忙,萧大人瞧着清减了不少。先用些饭菜吧。”
“任大人今日约我,所为何事?”萧凌恒直接问道。
任久言笑了笑:“不急,先用膳。”
萧凌恒沉默看他,片刻后才拿起筷子,开始吃着清炒时蔬。
任久言看着大口吃东西的男人,开口说道:“这家酒楼的老板娘是川州人,她的川州菜做的很正宗的。”
萧凌恒没有说话,也没有往拿些川州菜夹筷子,只是吃了些清淡的菜,大口的吃着面前的米饭。
任久言见萧凌恒并不吃那些川州菜,夹了一筷子放进男人的碗里:“尝尝这道椒滚肉,整个帝都也找不出第二家能做出这个味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