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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知意(106)

作者:津渡里 阅读记录

寅时刚过,陆昭昭就站在了沈知意寝殿外。晨露打湿了她的鞋尖,她却浑然不觉。

“进来吧。”沈知意的声音从内殿传出。

陆昭昭深吸一口气,推门的手稳得出奇。殿内,沈知意已经起身,正在梳妆台前闭目养神。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沈知意睁开眼,从镜中打量她:“黑眼圈这么重,昨夜没睡?”

“睡了两个时辰。”陆昭昭利落地解开礼服包裹,“奴婢精神着呢。”

她声音轻快,接过宫女递来的热帕子时却差点打翻铜盆——幸好及时稳住了。

“呼——”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神情愈发严肃紧张了。

辰时正,銮驾候在宫门外。

陆昭昭亦步亦趋地跟在凤辇旁,眼睛一刻不敢离开沈知意。

当看见沈知意的礼服后摆有些褶皱时,她一个箭步上前,借着整理的动作低声道:“娘娘,待会儿上台阶时记得提裙角。”

沈知意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太和殿前,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陆昭昭的掌心全是汗,却仍保持着标准的恭立姿势。

当礼官高唱“跪——”时,她的膝盖砸在青石地上,疼得眼前发黑,但动作丝毫不乱。

“授册——”

沈知意接过金册的刹那,陆昭昭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逼回泪水。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后面还有更重要的环节。

宴席上,陆昭昭像只灵敏的蝴蝶,在宾客间穿梭。

“李尚宫,娘娘问那道樱桃肉可还合口?”

“王公公,西侧殿的冰盆该换了。”

“赵嬷嬷,小皇子该喂奶了!”

她的声音始终平稳,哪怕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

大典结束已是戌时,陆昭昭正指挥宫人收拾器物,突然被传唤到内殿。

沈知意已卸去华服,正在喝参汤。见陆昭昭进来,她指了指案几上的食盒:“赏你的。”

陆昭昭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盒杏仁酥!

“今日,”沈知意慢条斯理地擦手,“你做得很好。”

陆昭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食盒上“啪嗒”作响。她慌忙去擦,却越擦越多。

“哭什么?”沈知意挑眉,“本宫又没骂你。”

“奴婢、奴婢是高兴!”陆昭昭抽抽搭搭地抓起一块酥饼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突然破涕为笑,“好吃!”

殿外,月色正好。新晋的陆尚宫边哭边吃的模样,成了这漫长一天最生动的结尾。

——————(我是升职加薪陆昭昭分界线)

一晃三年已过。

“陆尚宫!娘娘的朝珠掉了一颗东珠!”

“姑姑!小皇子把墨汁泼在奏折上了!”

“尚宫大人!尚食局问今晚的燕窝要用冰糖还是石蜜!”

陆昭昭提着裙摆在中宫的回廊上健步如飞,腰间挂着的对牌叮当作响。

这三年她长高了两寸,鞋底磨破了十七双,连带着嗓门都练大了不少——没办法,不吼根本压不住那群小宫女。

处事作风越来越雷厉风行了,更像一个掌权者了。

“东珠去内务府要新的!奏折让翰林院重抄!燕窝放石蜜!”她一口气解决完所有问题,顺手从路过的小宫女托盘里顺了块芙蓉糕。

“告诉膳房,再偷工减料我就把他们上月克扣银两的事捅到娘娘跟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陆昭昭趴在案几上核对账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

突然有只肉乎乎的小手揪住了她的衣带。

“昭昭!”三岁的小皇子齐琮仰着圆脸蛋,“要飞飞!”

陆昭昭头也不抬:“找你父皇去。”

“父皇凶凶。”小家伙瘪嘴。

“那就找你母后。”

“母后睡觉觉。”

陆昭昭终于从账册里抬起头,认命地叹了口气。她单手抱起小团子转了三圈,顺手往他嘴里塞了块糖:“现在能安静半刻钟了吗?”

齐琮鼓着腮帮子点头,糖渣糊了满脸。

收拾小皇子的烂摊子时,陆昭昭从箱笼底翻出个落灰的荷包。

针脚歪歪扭扭,上面绣着“逢凶化吉”四个字——丑得很有特色,是她当年硬塞给张叙的。

她记不得给张叙绣过几个荷包了*,这个是唯一一个要回来收到如今的。

“咦?”小皇子伸手要抓,“丑丑!”

“确实丑。”陆昭昭顺手把荷包塞回箱底,“你姨姨我当年的手艺……”她突然顿住,发现自己竟然能心平气和地想起那个人了。

三年前那个总在暗处递纸条的暗卫,如今连面容都记不真切。

只记得他最后消失那天,似乎往她手里塞了块玉佩……等等,玉佩呢?

“陆昭昭!”沈皇后的声音从内殿传来,“本宫的胭脂怎么少了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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