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知意(107)
陆昭昭一个激灵:“肯定是小皇子拿去画画了!”她拎起小团子就跑,瞬间把什么玉佩荷包全抛到了脑后。
晚膳时分,陆昭昭正监督宫人布菜,突然被传唤到御前。
齐钰正在批折子,头也不抬:“听说你把内务府总管骂哭了?”
“回陛下,”陆昭昭面不改色,“是他先克扣小皇子的羊奶份例。”
齐钰终于抬头,似笑非笑:“朕是不是该给你个'六宫第一悍妇'的匾额?”
“陛下过奖。”陆昭昭福了福身,“奴婢更想要实惠点的赏赐!比如御膳房新做的火腿酥?”
皇帝挥挥手让她滚蛋,转头却吩咐大太监江海:“给她送两盒去。”
忙完一天回到厢房,陆昭昭瘫在床上挺尸。月光透过窗纱,照在箱笼上那个丑荷包的位置。
“陆姑姑,”窗外突然传来春桃的尖叫,“小皇子把您的账本折纸船了!”
陆昭昭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在这深宫里,能活过三天的八卦都是奇迹,何况是三年的旧事?
“哎,这苦闷的日子还不如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宫女呢!”
——————(我是苦闷打工人陆昭昭分界线)
陆昭昭左手抱着小皇子齐琮,右手提着食盒,脖子上还挂着个装满玩具的布兜,活像个行走的杂货铺。
“琮儿乖,咱们去找母后!”她一边哄孩子一边躲开洒扫的宫女,“让让!让让!皇后娘娘等着喝鸡汤呢!”
御花园里的麻雀都认识她了,见她过来自动让路!
沈知意——现在是沈皇后了——正在批阅宫务折子,见陆昭昭这副模样,挑眉道:“本宫是让你带孩子,不是让你当货郎。”
“娘娘您不知道!”陆昭昭放下孩子就开始倒苦水,“小殿下今早非要玩蹴鞠,结果把陛下最爱的青瓷花瓶……”
“张叙回来了。”
“……#%&*@……”陆昭昭的舌头突然打结,“什么?”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舀了勺鸡汤:“镇北侯叛乱平息,陛下召他回宫受赏。”
“哦。”陆昭昭低头整理齐琮的衣领,“那挺好的。”
“就这?”沈知意似笑非笑,“三年不见,你不问问他伤着没?不问问他现在住哪?”
“奴婢忙着照顾小殿下呢!”陆昭昭声音突然提高八度,“哪有空管那些闲杂人等!”
正在玩布老虎的齐琮被吓得一哆嗦。
沈知意看着这副模样的陆昭昭冷笑一声打趣:“这三年你问也不问一声关于张叙的行踪,本宫还以为你真的把他忘了呢!”
陆昭昭低着头没说话。
三日后,陆昭昭蹲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正手忙脚乱地给三岁的齐琮小皇子擦嘴。这小祖宗刚偷吃完玫瑰酥,满脸都是碎渣。
“琮儿乖,别动!”她手帕还没掏出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陆尚宫好雅兴。”
这声音——
陆昭昭手一抖,帕子直接盖在了小皇子脸上。
她僵硬地转身,看见张叙一袭玄色劲装站在三步开外,腰间那柄熟悉的乌木剑鞘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张……张大人?”她舌头突然打了结,明知故问,“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叙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帕子:“几日前,”他顿了顿,“殿下脸上有东西。”
小皇子扒拉开脸上的帕子,眨巴着大眼睛:“昭昭,这个叔叔是谁呀?”
陆昭昭这才回过神:“这是张叙张大人,你父皇的……”她卡壳了,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道张叙现在是什么官职。
“平南侯。”张叙主动接话,却看着陆昭昭说,“刚升的。”
陆昭昭第一反应:陛下对这个弟弟可真好!居然让他封侯拜相!
回到长春宫,陆昭昭还在发愣,连小皇子扯她袖子要点心都没反应。
“魂被勾走了?”沈知意放下茶盏,“本宫不是早告诉过你张叙今日回宫?”
陆昭昭猛地抬头:“娘娘您只说'张叙回来了',又没说、没说……”她声音越来越小。
“没说他一回来就找你?”沈知意挑眉,“本宫看你是带琮儿带傻了,连暗卫换防的公文都没注意?”
陆昭昭这才想起案头那摞被她当成催账单忽略的文书。
晚膳时分,陆昭昭在尚宫局门口撞见了正在核对名单的张叙。
“陆尚宫。”他拱手行礼,规矩得让人牙酸。
陆昭昭手里的册子“啪嗒”掉在地上。以前那个会偷她荷包、抢她点心的张叙哪去了?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平南侯是谁?
“侯爷客气。”她干巴巴地回礼,弯腰捡册子时脑袋差点撞到门框。
张叙突然伸手挡了一下,温热掌心擦过她的额发:“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