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知意(116)
三日后,陆昭昭特意挑了黄昏时分约张叙去御花园。
夕阳西下,那棵曾经被张叙砍秃的梨树如今枝繁叶茂,在晚霞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陆昭昭站在树下,看着张叙同手同脚地走过来,紧张得连佩剑都挂歪了。
“侯爷。”她指了指梨树,“知道现代人怎么回应表白吗?”
张叙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怎、怎么回应?”
陆昭昭突然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啾!”
一个响亮的亲吻落在张叙脸颊上。
“哇啊啊啊!”小皇子从灌木丛里蹦出来,兴奋地手舞足蹈,“昭昭亲师父啦!昭昭亲师父啦!”
沈知意及时出现,一把捂住小家伙的眼睛:“非礼勿视。”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屋顶上的林宴手速飞快地在小本本上记着:八月十二,申时三刻,侯爷被陆尚宫当众轻薄,可喜可贺。
还特意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张叙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从耳朵尖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三次,最后只憋出一句:“不合规矩。”
“管他呢。”陆昭昭笑嘻嘻地往他嘴里塞了块杏仁酥,“甜的。”
小皇子扒拉着沈知意的手,锲而不舍地追问:“母后,师父的脸为什么比御膳房的辣椒还红呀?”
沈知意淡定道:“因为某些人表面是个威风凛凛的侯爷,实际上……”她瞥了眼还处于死机状态的张叙,“是个纯情少年郎。”
林宴适时地从屋顶探出头:“需要属下教侯爷《接吻的一百种技巧》吗?”
“滚!”张叙终于回神,一把将陆昭昭拉到身后,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刚才脸红到冒烟的不是他。
陆昭昭在他背后偷笑,顺手又往他嘴里塞了块点心——这次是咸的。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只有那棵梨树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说:早该如此。
最粗的那根树干上还留着道浅浅的剑痕,此刻倒像是特意镌刻的见证。
“看什么看!”张叙突然伸手挡住陆昭昭望向梨树的视线,耳尖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本侯明日就让人把它移走。”
陆昭昭笑弯了眼睛,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侯爷舍得?某些人半夜偷偷来给树浇水的账,我可都记着呢。”
一片梨花瓣恰巧落在张叙高挺的鼻梁上,被他懊恼地吹开。
这画面惹得陆昭昭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惊起了栖息在树梢的雀鸟。
远处传来小皇子咯咯的笑声和沈知意温柔的呵斥,林宴坐在屋顶上哼着小曲继续记录。
第47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张叙最近……
张叙最近在偷偷练习说情话。
他特意从林宴那里“借”来了《情话大全》,每晚躲在书房里对着铜镜练习。
“昭昭,”他对着镜子挤出一个自认为深情的表情,“你就像……像……”
镜中的侯爷眉头紧锁,活像在思考军国大事。
“像御膳房的辣椒?”路过的林宴好心提示,“热情似火?”
张叙一个眼刀甩过去:“滚。”
林宴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看着这个刚开始初恋的男人挑眉且不屑的走远了。
经过多日练习,这日清晨,张叙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了去尚宫局的陆昭昭。
“昭昭。”他板着脸,声音僵硬得像在宣读圣旨,“你就像……像……”
陆昭昭歪头看他:“像什么?”
“像……”张叙憋得额头冒汗,“像本侯的佩剑!”
“……”
“锋利!好看!”张叙越说越离谱,“还……还特别趁手!”
陆昭昭扭头就走。
“侯爷,您这情话水平……”林宴痛心疾首,“连小皇子都不如。”
小皇子齐琮适时地举手:“昭昭像糖糕!甜甜的!”
张叙黑着脸把《情话大全》拍在桌上:“那你来!”
林宴清了清嗓子:“陆尚宫就像天上的明月,照亮了侯爷漆黑的夜!”
“太假。”
“那……陆尚宫就像春风拂面,让侯爷这颗铁树开了花!”
“恶心。”
林宴摊手:“那您还是继续把陆尚宫比作佩剑吧。您看看陆尚宫会不会收回答应您告白的那句话!”
张叙不语,只是更加握紧手中的佩剑。
深夜,张叙独自在书房苦思冥想。突然,他瞥见桌上那盒陆昭昭白日里送来的杏仁酥——歪歪扭扭,丑得别致。
他猛地站起身,醍醐灌顶。
次日,张叙将陆昭昭拉到那棵梨树下。
“昭昭。”这次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是佩剑,也不是辣椒。”
陆昭昭挑眉:“那是什么?”